第八十五章诛心劫至·裂影难归(1 / 4)
第八十五章诛心劫至·裂影难归
上
白玉广场的灵玉寒气顺着鞋底钻入骨髓,林野那句“各不相干”成了扎在两人之间的铁刺。
陈砚僵在原地,浑身的赤色灵光如同风中残烛,几乎要彻底熄灭。他张了张嘴,喉间一片腥甜,所有想要解释的话堵在胸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不是不想说,是他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坦白。
姑姑的死因模糊,父亲的行踪他之前也是听陈宏叔零星半点的说,母亲的生死至今下落不明,陈家与守脉、与沈苍之间的纠葛,他也是半知半解,姑姑的死因,姑姑与沈苍的爱恨纠葛,不是松万山前辈说,他哪里知道那半块姑姑玉佩也是爹留下的。
他没有隐瞒,没有算计,没有布局,更没有利用。
他和林野一样,都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人,都是在迷雾里摸黑前行的人。
可沈苍的挑拨、记忆傀儡的放大、林野眼底翻涌的戾气,将这一切全部扭曲。
真实的不知情,变成了刻意的隐瞒;
真实的茫然,变成了深沉的算计;
真实的并肩,变成了一场早有预谋的利用。
“我没有……林野,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陈砚的声音轻得发颤,带着极致的委屈与绝望,“我爹潜伏沈苍身边,我也是离开黑水镇前赵崇叔的告知;我姑姑的死、你爹娘的事、陈家与沈苍的旧怨,我和你一样,都是一路走、一路查,我从来没有瞒你——因为我就了解不多。”
这句话,是陈砚最真实的心声。
也是最无力的辩解。
林野背对着他,周身纯阳金光剧烈震颤,赤金色眸子里翻涌的不是愤怒,是被挖开最深伤疤后的崩溃。
记忆傀儡还在不断往他识海里灌入画面:黑水镇冲天火光、母亲凄厉的呼喊、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沈苍阴恻恻的笑声……所有痛苦被无限放大,所有不安被无限强化。
他不是不知道陈砚一向坦荡,不是不清楚陈砚一路走来从无算计。
可傀儡之力不讲道理,沈苍的挑拨正中死xue。
“你不知道?”林野缓缓转身,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陈渊在沈苍身边十年,你会一无所知?陈家与守脉纠缠数代,你会半点不知?你每次欲言又止,每次神色异常,都是无辜?”
“我那是……我那是怕你多想,怕你因为陈家牵扯到沈苍,而对你、对素微婶不利!”陈砚上前一步,赤色灵光几乎要贴到林野身前,“我怕的是你出事,不是怕你知道真相!我连真相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利用你?”
“够了。”
林野擡手,一道金光横亘在两人之间,硬生生将陈砚逼退半步。
那道金光不锋利,却冰冷得彻底,像是在两人之间立起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墙。
记忆傀儡在这一刻同时震动。
千百道莹白光丝再度暴涨,这一次,它们不再单独抽取某个人的记忆,而是将两人的记忆强行交织、拼接、扭曲。
林野看见的,是陈砚在深夜里皱眉沉思、对着陈家旧物沉默——在傀儡扭曲下,变成了“暗中谋划”;
是陈渊偶尔对陈砚传音叮嘱——在傀儡扭曲下,变成了“父子串谋”;
是陈砚看着他修炼纯阳血脉时露出担忧——在傀儡扭曲下,变成了“盘算利用”。
全部是断章取义、恶意拼接。
全部是沈苍提前埋下的后手。
林野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明明知道这是幻境,是挑拨,是陷阱,可被记忆傀儡啃噬的识海已经不受控制。
父亲惨死的画面一遍遍重演,那份无力感、悔恨感、恐惧感,压垮了他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你看,连你的记忆都在告诉我。”林野轻笑,笑声里全是涩意与冷意,“陈砚,你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同行。”
陈砚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他最害怕的不是沈苍,不是傀儡,不是传承殿的生死考验,而是林野不信他。
是林野明明站在他面前,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是他们明明心意相通、双脉共鸣,却被一句话、一场幻象、一道裂痕,彻底推开。
广场边缘,陈渊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却被记忆傀儡的光丝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阿野!那不是真的!砚儿他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事都是我一人安排,我一人隐瞒,与砚儿无关!”
“是我怕消息走漏被沈苍察觉,是我怕连累你们母子!”
赵崇也在一旁怒吼:“林野!傀儡在拼接记忆!那是假的!沈苍故意让你看见的!”
可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傀儡的嗡鸣与灵玉的震动里。
传进林野耳中时,已经变了调,成了“掩饰”,成了“串供”,成了“最后的狡辩”。
林野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信过你们一次。”
“这一次,我不会再信。”
他擡步,不再看陈砚一眼,朝着广场深处那座隐隐发光的水晶台走去。
那里是传承核心,是守脉终极力量所在,也是沈苍布下最后杀局的地方。
陈砚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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