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诛心劫至·裂影难归（2 / 4）

他想追，想拉住，想把林野拽回来，想告诉他所有的痛苦都是假的，所有的猜忌都是陷阱。

可他动不了。

不是被符文捆住，不是被傀儡限制，而是被林野那道决绝的背影，彻底钉在了原地。

记忆傀儡的光丝还缠在他身上，幼年被父亲抛下的画面再次浮现。

大雨、青石板、冷漠的背影、无声的告别。

那是他一生的痛。

而此刻，林野的背影，与当年陈渊的背影，在他眼前重叠。

一模一样的决绝。

一模一样的，不回头。

陈砚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白玉地面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这一关不是考验实力，不是考验心性，而是考验人心最脆弱的那一道缝。

沈苍要的不是杀他们，是让他们自己杀了自己的信任。

而沈苍，成功了。

下

“哈哈哈哈——！！”

沈苍的狂笑声再度席卷整个白玉广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得意、都要阴毒。

黑红浊气从白玉柱中疯狂涌出，将半座广场染成狰狞之色，他黑袍翻飞，傀儡丝线在周身盘旋如毒蛇吐信。

“精彩！太精彩了！”

“双脉同归又如何？天命羁绊又如何？在我沈苍的傀儡劫面前，人心，不堪一击！信任，一文不值！”

他擡手一指，指向林野，又指向陈砚，语气极尽嘲讽：

“林野，你以为你恨的是我？你最恨的，是你自己信错了人！”

“陈砚，你以为你委屈？你最痛的，是你拼了命守护的人，亲手把你推开！”

“你们都没错，错的是你们太蠢，蠢到把软肋交到彼此手上，蠢到给了我下手的机会！”

话音落下，沈苍眼神骤然一冷。

“戏看完了，该收尸了。”

他五指猛地一握！

广场上所有记忆傀儡同时爆发出刺耳尖啸，半虚半实的身躯彻底凝实，莹白光晕被黑浊傀儡之力彻底吞噬，化作一尊尊身高丈余、面目狰狞的记忆战傀。

它们不再抽取记忆，不再制造幻境，而是直接发动杀招，傀儡丝线如暴雨般射出，直指林野与陈砚的心脉、丹田、灵脉！

这是杀局，不是考验。

这是沈苍给决裂之人，准备的死路。

“林野！”

陈砚几乎是本能地嘶吼一声，赤色灵光瞬间暴涨，长剑出鞘，剑光如练，不顾一切地冲向林野身后，替他挡下三枚激射而来的傀儡丝线。

“嗤嗤”几声，丝线穿透灵光，在他后背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他甚至没有犹豫。

哪怕刚刚被决裂，被冤枉，被推开，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他依旧第一时间护着林野。

林野身形猛地一僵。

后背传来的血气、灵力波动、熟悉的气息，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冰冷的心壳。

他脚步顿住，赤金色眸光微微颤动，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崩裂、在动摇。

可话已出口，裂痕已现，骄傲与伤痛不允许他回头。

“我说过，不用你管。”

林野声音冷硬，纯阳金光回身横扫，将围攻陈砚的四尊战傀瞬间震碎，却依旧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那动作，是本能的护持，也是刻意的疏离。

口是心非。

痛入骨髓。

陈砚看着他的动作，心口又是一痛，甜腥涌上喉咙，他强行咽了回去，握紧长剑，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守在林野侧后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不打扰，不靠近，但不离。

你走你的路，我挡我的杀。

你与我决裂，我护你到底。

这是陈砚能做的，唯一的事。

一时间，白玉广场上杀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