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血脉暴走·拳裂羁绊(1 / 2)
第五十六章血脉暴走·拳裂羁绊
上
沈苍指尖凝着刺目墨绿邪力,带着破风的锐响直扑素微后颈,那股邪祟劲儿像淬了毒的尖刺,狠狠撞在嵌在她皮肉里的操控器上。刚凝起的守脉者淡金微光瞬间被压缩,但借着陈砚胸口陈月半块玉佩散出的镇邪微光,死死抵着操控器的纹路。
素微昏迷的身子猛地绷紧,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指甲本能地抠进掌心,把那点金点催到最亮,竟让沈苍的指尖抖了抖。
“不自量力。”沈苍低喝一声,掌心里的邪力又涨了几分,忍着胸口钻心的疼——这半块玉佩本就是专门克他邪力的。
墨绿邪力终究还是顺着操控器的纹路钻进了素微的血脉,石台上和操控器连在一起的邪祟纹路瞬间亮起来,像黑蛇似的缠上素微的脖子,把她的守脉者金芒彻底压进皮肉里,皮肤下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七窍慢慢渗出道道淡黑的血,滴在青黑石台上,滋滋烧出细小的坑。
“嗡——”
素微体内翻涌的狂暴邪力,惊动了高台中央正死盯着母亲的林野,这股邪力缠上他灵脉的瞬间,眼底的清明就被黑雾一口吞了,只剩两团暗沉的黑火在眼底疯狂烧着。
他浑身的骨头咯吱咯吱响,邪祟的力气顺着血脉乱冲,撑得他经脉阵阵抽痛,可这点疼全被一心想救母的念头盖过去了。他擡手,掌心翻涌的黑火瞬间聚成碗口粗的火柱,火舌舔着空气,把周围的邪祟气全吸过来,冷森森的气浪一层层拍开,卷得陈砚三人的衣袍哗哗响。
陈砚一看这架势,立刻把掌心的月牙碎片挡在身前,金白的灵力凝起一道屏障,同时胸口的玉佩突然冒出冷白的微光,这道白芒直扑林野身前的黑火,火柱扫到他身边时,猛地顿了一下,火舌烧着白芒,硬生生被压下去一截。可林野的邪力太盛,黑火只顿了一瞬,又猛地涨起来,狠狠撞向屏障。
“小野,醒醒!是沈苍在控着素微婶,别被邪力迷了心窍!”陈砚的喊声冲破黑火的轰隆声,左臂的旧伤被邪风激得突突疼,经脉里的灵力像被冰锥扎着,卡着不动,可他还是死死咬着牙,把身上剩的灵力全灌进月牙碎片里,加固屏障的同时,玉佩的白芒更亮了,死死抵着钻过屏障的邪寒气,替身后的陈念和松岩挡下了大半的冷劲。
屏障上瞬间裂出蜘蛛网似的纹路,月牙碎片的金光忽明忽暗,像风里摇着的烛火,陈砚的嘴角渗出了血丝,但没退却。
“砚哥,我去缠沈苍,你稳住林野!”松岩立刻催开灵脉藤蔓,右臂被傀儡抓伤的伤口被灵力撑裂,鲜血顺着胳膊滴在藤蔓上,让藤蔓的颜色深了几分,变成数根小臂粗的藤索,带着尖刺朝沈苍的手腕缠过去,咻咻地破着风。
沈苍侧身躲开,掌心凝出另一团墨绿邪火,正要拍向藤索,却被陈砚玉佩的白芒刺得掌心发麻,邪火晃了晃。松岩的藤索趁机缠上他的手腕,尖刺狠狠扎进皮肉,滴出几滴黑血,这道伤口被玉佩的镇邪力缠着,怎么都合不上,黑血顺着手腕一个劲地滴。
“找死!”沈苍疼得咬牙,猛催邪火,藤索滋滋地缩成焦糊,松岩被反震的力气弹得后退两步,后背撞在石棱上,胸口闷疼,却还是咬着牙又催出细藤,死死缠向沈苍的操控符文,想打断他对素微的控制。
陈念则攥着守脉者信物扑向素微,连日的厮杀让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出血,脚下沾着血渍,每一步都晃悠,却还是把灵力全灌进信物里,在素微周围凝出一道莹光圆盾,想把她体内的邪力逼出来。可圆盾刚凝好,就被沈苍甩过来的一道邪光击中,盾面瞬间暗了大半,陈念被余波震得跪倒在地,一口腥甜涌到喉咙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林野的黑火柱又一次撞向陈砚的屏障,“咔嚓”一声,屏障直接碎了,金光白光四下飞散,被黑火一口吞了。陈砚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脚下打滑差点摔倒,还没站稳,林野的身影就冲破黑火冲到他眼前,拳头裹着浓黑的火焰,带着邪祟的纹路和血脉暴走的狠劲,直直砸向他的胸口。
陈砚下意识擡手格挡,月牙碎片和拳头撞在一起的瞬间,玉佩的白芒同时暴涨,狠狠撞向林野的拳头。邪火和白芒撞在一起,炸出细碎的光点,玉佩硬生生卸去了林野六成的力气,可剩下的狠劲还是震得陈砚胸口像被重锤砸中,血气上涌的剧痛瞬间裹住全身,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林野烧着黑火的手背上,也溅在自己的玄色衣袍上,红得扎眼。
这口血里混着左臂旧伤崩裂的黑血,滴在石台上。林野被鲜血溅到的手背,竟被陈砚血里的玉佩镇邪力烧得滋滋响,黑火瞬间淡了一瞬,动作也僵了一下。
陈砚晃悠着后退几步,一手撑着旁边的石栏才勉强站稳,左臂的布条被血浸透,黑血混着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指尖抠着石栏的棱角,指节泛白。他胸口的疼一阵比一阵烈,连呼吸都费劲,却还是死死盯着林野,眼底翻着不敢相信的疼,还有一丝不肯放弃的急,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小野……别这样……”
林野垂着的手凝着剩下的黑火,手背上被烧出的红痕清清楚楚,黑火舔着红痕,却怎么都消不掉。他看着气息不稳却还硬撑的陈砚,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暴戾,像看一个挡着他救母的绊脚石,周身的黑火又翻涌起来,把他裹在阴冷的气里,只有那道红痕,让他的动作隐隐透着一丝说不清的僵硬。
松岩见林野还要动手,红着眼冲过来挡在陈砚身前,又催开灵脉藤蔓缠向林野的手腕,嘶吼着:“林野!你看清楚!他是陈砚!陪你闯迷雾、杀傀儡、守南梧的陈砚!你敢伤他?!”
藤索缠上林野的小臂,尖刺扎进皮肉,陈砚胸口的玉佩白芒又扫过来,竟让藤索暂时扛住了黑火的灼烧。林野疼得猛地甩胳膊,黑火暴涨,藤索烧得蜷曲焦碎,松岩被反震得摔在地上,掌心烫出几道燎泡,却还是撑着胳膊爬起来,死死挡在陈砚身前。
陈念攥着暗下去的守脉者信物想上前叫醒林野,刚迈出一步,林野就反手一掌拍过来,掌风裹着黑火撞向信物。陈砚立刻催动玉佩,白芒扫过,替陈念挡下大半力气,“啪”的一声脆响,信物的莹光灭了,守脉者的纹路被黑火烧黑,像断线的珠子般滚到陈砚脚边,还隐隐透着一点微光。
沈苍靠在石座旁,捂着还在滴黑血的手腕,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出阴冷的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林野的守脉者血脉在暴戾中失控,让这对最亲的伙伴反目,借着林野的手,断了陈砚这边的支撑,也让林野越陷越深,再也回不了头。
而素微躺在石台上,身子还在不停抽搐,掌心那点守脉者的金芒却始终没灭,借着玉佩的微光,死死抵着体内的邪力,像一颗不肯灭的星星,在黑雾里微微亮着。
下
“滚!”
林野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裹着刺骨的冷和黑火的戾气,震得石台的石屑轻轻晃,在空旷的高台上飘着响。他的目光扫过松岩和陈念,一个撑着胳膊浑身是伤,一个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最后又落回陈砚身上,一字一句像冻硬的刀子,却藏着一丝被邪祟控着的焦躁和混乱。
“若不是你们拦着,若不是你们磨磨蹭蹭,我娘早就没事了!都滚!”
他的脑子里只剩素微七窍渗血的模样,救母的念头被沈苍的邪力无限放大,彻底盖过了所有的过往和交情。
他忘了陈砚无数次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忘了松岩为了护他被傀儡抓出的深伤,忘了陈念连日厮杀的疲惫,更忘了三人踩着傀儡的尸体冲上高台,拼了命想救素微的场景。
在他眼里,眼前这些人,全是碍着他救母,是他的障碍。
但手背上的红痕在隐隐作痛,玉佩的镇邪力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灵脉里,他的身子甚至在微微抽搐,像是在和体内的邪祟力气无声地较劲,只是那点较劲,在沈苍不停催的邪力面前,显得特别微弱。
陈砚撑着石栏慢慢直起身,胸口的疼让他每动一下都冒冷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林野。
他知道,林野不是真的想伤他,只是被邪力控住了,被救母的念头冲昏了头。
“小野,沈苍只是在利用你,他想借你的手逼出素微婶的血脉本源,你醒醒!”陈砚的声音还是哑的,却透着刻在骨头里的坚定,他慢慢朝着林野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不肯停下,“我们一起救素微婶,像以前一样,一起扛,好不好?”
林野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陈砚,眼底的暴戾更盛,掌心又凝起黑火,却迟迟没有拍出去。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模糊的画面——村头的老槐树,山涧的清泉,两人一起摸鱼捉虾,一起在树下许愿,说要永远守着南梧,守着彼此,守着素微婶。
可这丝画面刚闪出来,就被沈苍催的邪力狠狠碾碎,眼底的黑雾又浓了几分。
“别过来!”林野嘶吼着,掌心的黑火猛地拍向地面,黑火顺着石台蔓延开来,在他和陈砚之间烧出一道火墙,“再过来,我连你一起收拾!”
陈砚的脚步顿在火墙前,火焰烧着他的衣袍,烫得皮肤生疼,可他却半点都没退。他看着火墙对面的林野,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丝藏不住的挣扎,心口的疼比身上的伤更甚,却也更坚定了要叫醒他的心思。
高台之下,厮杀声震得天地都响。陈宏带着壮丁们死死守着台阶,虫傀儡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柴火的火焰慢慢弱下去,却还是有傀儡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壮丁们个个挂彩,胳膊被抓伤、腿被咬伤,没有人后退,他们的目光锁着高台,看着翻涌的黑火,看着那道偶尔炸开的玉佩白芒,心急被傀儡死死缠着,根本没法上前帮忙。
那道白芒,是他们的希望,是南梧的希望。
沈苍见林野迟迟不对陈砚下死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指尖猛拧操控符文,把数倍的邪力狠狠灌进素微体内,嘶吼道:“林野!你还等什么?解决他,我就放了你娘!”
邪力猛地暴涨,素微的抽搐更剧烈了,七窍的黑血流得更多了,掌心的金芒也暗了几分。这股狂暴的邪力又窜向林野,狠狠攥住他的灵脉,那点仅存的挣扎瞬间被压下去,眼底只剩冰冷的暴戾。
林野不再犹豫,纵身跳起来,掌心的黑火凝成一柄火刃,朝着陈砚狠狠劈过去。
陈砚见状,立刻捡起脚边的月牙碎片,灵力和精血一起灌进去,月牙碎片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和黑火火刃撞在一起。金光和黑火炸开,气浪把陈砚震得后退几步,又一口鲜血喷出来。
松岩和陈念立刻冲过来,一左一右扶着陈砚,松岩的藤索和陈念的残余灵力在三人周围凝出一道薄薄的屏障,抵着林野的黑火。
可林野的邪力实在太盛,屏障瞬间就被黑火烧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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