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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慈母叩心,微光破魇(1 / 2)

第五十五章慈母叩心,微光破魇

黑堡高台的黑雾浓得化不开,腐腥气裹着阴冷的邪祟波动,钻鼻入喉,呛得人胸腔发闷。

林野僵在符文台中央,赤金色的血脉火只剩心口一点微弱的萤光,翻涌的黑火像淬了寒毒的潮水,顺着经脉往心脉钻,每一寸血管都被冰冷的痛感啃噬,又痛又冷,使得他浑身抽搐,意识陷在混沌的猜忌泥潭里。

沈苍的话还在脑海里反复回荡,“素微自愿做实验容器”“陈砚利用你的血脉”,字句像针一样扎进他紊乱的心神。

他眼前晃的是素微青黑的利爪、虫傀儡嘶鸣的口器、沈苍狞笑的脸,所有画面搅成一团乱麻,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妄,暴戾在翻涌,连陈砚那道关切的目光,都被他看成了虚伪的假面。

赤金色的眼瞳被黑雾一点点吞噬。

素微的身体被操控器扯着,关节每动一下,都发出咯吱的声响,青黑的利爪泛着冷冽的寒光,可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正暗暗攥紧,指甲狠狠抠进掌心皮肉,渗出来的竟是一丝极淡的、裹着金芒的鲜红——那是守脉者血脉最本源的力量,还没被完全湮灭。

沈苍站在符文台中枢的石座旁,指尖撚着操控符文,墨绿的邪光在他掌心流转,映得他眼尾的纹路愈发狰狞。他看着林野意识溃散、血脉暴走的模样,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正想催动三成邪祟能量,彻底斩断林野最后一丝理智,指尖的邪光却突然一顿,察觉到素微体内的力量异动。

素微的脚步猛地顿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那是极致痛苦下的挣扎,头颅不受控地左右摇晃,像是有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疯狂拉扯,一方是沈苍的操控邪力,一方是她不肯屈服的守脉者意识。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她喉咙里溢出,素微突然擡起头,青黑的瞳孔里,竟硬生生破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那是被压制许久的本我意识。

沈苍的脸色骤变,指尖猛地发力,墨绿邪光暴涨:“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挣脱我的操控?”

邪光顺着操控器疯狂涌入素微的血脉,她皮肤下的青筋瞬间暴起,像无数条黑蛇在游走,皮肉似有撕裂的痛感。

突然素微猛地擡起泛着黑气的手掌,掌心凝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金芒,狠狠朝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这一掌,拼尽了她所有的守脉者力量,掌风撞在颅顶盘踞的邪祟之气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砰!”

素微的身体剧烈抽搐,踉跄着后退两步,七窍开始渗黑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点点黑渍。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林野,怜惜又急切。

“小……野……”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黑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别……信他……”

林野的动作猛地凝滞,看着素微痛苦抽搐的模样,脑海里突然闪过零碎却清晰的画面——小时候他发烧昏迷,娘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用冰凉的手一遍遍敷他的额头,凑在他耳边轻声唤他的名字;他离开她时,娘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红着眼眶说“小野,照顾好自己,娘等你回来”。

那缕母爱的暖意,像一道微光,刺破了他脑海里的混沌,刺中了他失智脆弱的神经。他眼底的疯狂褪去一瞬,翻涌着迷茫与痛苦,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娘……”

“你的血脉……是守……”素微咬着牙,一字一顿,每说一个字,都有更多的黑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她的手朝着林野的方向伸去,“别……被邪祟……吞了……”

作为母亲,作为创世守脉者的后裔,她拼尽最后一丝意识,只想告诉儿子——他的血脉不是沈苍口中的“实验品”,是刻在骨血里的守护使命。

沈苍彻底怒了,他没想到一个被种下操控器的“傀儡”,竟能凭着一丝守脉者血脉,挣脱他的操控。他指尖的邪祟能量化作一道尖利的利刃,狠狠刺向素微后颈的操控器:“给我闭嘴!”

“嗡——”

操控器被邪祟能量灌满,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墨绿光芒,那道刚挣开的意识缝隙,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狠狠碾压。素微瞳孔里的清明瞬间褪去,只剩下死寂的青黑,她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一软,双眼紧闭,彻底陷入了昏迷。

沈苍看着素微昏迷的模样,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他擡手按在符文台中枢的凹槽里,厉声喝道:“封!”

台面上所有扭曲的邪祟纹路齐齐亮起,墨绿的光芒喷涌而出,顺着石台的纹路蔓延,在林野周身三丈之外,凝成一道半透明的符文屏障。屏障不仅将林野死死困在其中,还在不断向他体内渗透邪祟之气,妄图再次吞噬他那丝刚被母爱唤醒的清明。

林野在屏障内疯狂挣扎,看着昏迷的母亲,看着她后颈那枚泛着黑光的操控器,脑海里的迷雾再次翻涌,掌心的黑火暴涨,狠狠砸在屏障上:“放我出去!沈苍!你放我娘走!”

“砰!”

黑火撞在屏障上,只激起一圈圈墨绿的涟漪,邪祟之气顺着火焰反哺回他的体内,让他的经脉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也开始模糊。屏障上的邪祟符文像是有生命般,顺着黑火的轨迹,一点点缠上他的手臂,心口那点赤金萤光再次被黑雾吞噬。

可他攥紧的拳头里,却依旧藏着一丝极淡的赤金光芒,那是他心底最后一丝未被吞噬的人性,是对母亲刻入骨髓的执念。

高台之下,厮杀声震彻天地,血腥味与腐腥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黑堡的上空。

陈砚三人被虫傀儡死死围堵,他们的身后,陈宏带着壮丁们,与源源不断的虫傀儡展开殊死搏斗。

陈砚挥着桃木剑,劈开一只扑上来的虫傀儡的脑袋,墨绿的血液溅在他的玄色衣袍上。他的左臂上缠着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布条边缘渗出的黑血,是邪祟之气侵入经脉的征兆,每挥动一次桃木剑,左臂的剧痛都会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可他的动作却依旧沉稳。

腰间那枚真月牙碎片正微微发烫,碎片本身蕴含的净化邪祟之力,也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金光,顺着他的掌心汇入桃木剑。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高台之上,看着林野在屏障内疯狂挣扎的身影,心如刀割。但他知道,硬冲无用。

他指尖轻撚,胸前挂着的那枚陈月遗物——爆发出一圈淡淡的白光。陈月生前贴身佩戴的凝着她的守脉气息,虽无强大的攻击力,却能隐隐压制邪祟之气,白光扫过,周围的虫傀儡动作瞬间迟缓。

“砚哥!左侧虫傀儡密度低,我用藤蔓缠缚,你用碎片金光开道!”松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的右臂被虫傀儡的触须缠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灵脉藤蔓本是克制邪祟的利器,此刻他将藤蔓分成两股,一股凝作坚韧的钢索,勒住扑来的虫傀儡,一股化作细密的藤网,挡住两侧的偷袭。

陈念握着守脉者信物,莹白的光芒在他周身展开,形成一道小小的却坚固的屏障,将靠近的虫傀儡逼退。

连日的厮杀让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信物上。

他的双手攥紧信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将信物的光芒凝作细柱,扫向虫傀儡的眼窝——那是虫傀儡的弱点,莹白光芒扫过,虫傀儡便会瞬间失去行动力,为陈砚和松岩减少阻力。

他知道,这枚信物是净化邪祟的关键,而陈砚哥的月牙碎片,是破开屏障的核心,唯有三人配合,才能登上高台救林野,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绝不能停下。

“陈宏叔!麻烦您带兄弟们牵制住后方虫傀儡,我们冲正面!”陈砚嘶吼着,桃木剑凝着月牙碎片的金光,狠狠劈向身前的虫傀儡,金光划过,虫傀儡的身体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我们需要一道直通高台台阶的路,能过三个人就行!”

陈宏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高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陈砚三人,咬了咬牙,擡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嘶吼道:“二牛!铁蛋!带兄弟们把柴火堆推过来!用火烧开一条路!其他人守住两侧,别让傀儡绕后!”

“是!宏叔!”

壮丁们齐声应和,有的拿着断刀,有的拿着木棍,立刻行动起来。几人合力将旁边的柴火堆推到虫傀儡密集处,点燃火把扔上去,火焰瞬间窜起,噼啪作响,这些虫傀儡遇火便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不断蜷缩,火势为他们硬生生逼出了一道狭窄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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