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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血脉受控,母子反目(1 / 2)

第五十四章血脉受控,母子反目

林野将素微护在怀里突围的瞬间,脚下邪祟矿石砌成的符文台骤然震颤,台面上扭曲纹路齐齐亮起墨绿暗光,沈苍早布下的血脉牵引阵应声启动。素微后颈皮肉下,那枚蛰伏许久的操控器胚核破肤而出,沈苍念力隔空相引,竟直接穿透他的赤金色火焰屏障,将素微从他怀里扯了出去,重重按在高台中枢的石座前,操控器边缘的倒刺狠狠嵌进她的皮肉,血丝瞬间渗了出来。

高台的风裹着邪祟的腐腥气,刮得林野脸颊生疼,鬓角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透着刺骨的寒意。他被沈苍凝出的邪祟光幕拦在三步之外,掌心赤金色火焰还在与光幕的墨绿之力疯狂对抗,指节攥得泛白,眼底几乎要滴出血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泛着墨绿暗光的操控器,牢牢贴在素微后颈的皮肤下。脚下的符文纹路在墨绿光芒里缓缓蠕动,像无数条蛰伏的毒蛇,随着沈苍的指尖动作,一点点缠向石座上的素微。

“林野,你看清楚。”沈苍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碴子,一字一句砸在林野的耳膜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娘的命,从她踏进黑堡的那一刻起,就乖乖让我剥离你血脉里的封印之力——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他的指尖摩挲着操控器,指腹擦过素微渗血的皮肉,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藏品。

见林野眼底翻涌着怒意与疑惑,牙关咬得死紧,沈苍低笑一声,指尖轻点素微后颈的操控器,墨绿光芒骤然亮了几分,素微的身体便跟着剧烈抽搐起来,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黑血,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别想着耍花样,我要的是活取,不是你的命根。这邪祟操控术能顺着血脉纹路,把你守脉者的封印之力抽离出来,抽完了你不过是个血脉枯竭的废人,能不能活全看天意。但你敢有半分异动,你娘此刻就会被操控器拧断脖颈,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林野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几乎嵌进肉里,掌心的汗水混着之前溅上的墨绿血液,黏腻得让人恶心。赤金色的血脉火在掌心躁动不安,跳跃的火苗烫得他掌心发麻,可他却不敢有半分异动。他怕自己的火焰波及到石座前的素微,更怕沈苍那句“活取”的话,一字一句都像刀子扎在他的心上,他太清楚沈苍的狠戾,说得出来,便一定做得到。他能清晰地看到素微眼角未干的泪痕,那是她被扯离自己怀抱时留下的,像一道刀痕,刻在他的心上。

“沈苍,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烧了你整个黑堡,把你挫骨扬灰!”林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眼底的血丝爬满了眼白,胸腔里的怒火翻涌着,却被理智死死压着。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沈苍,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周身火焰翻涌得愈发猛烈,将周围的雾霭都灼出一圈圈涟漪,只要对方敢有半点异动,他便会不顾一切扑上去同归于尽。

沈苍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满是残忍的玩味,在空旷的高台上回荡着,显得格外刺耳。他指尖轻轻一旋,操控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墨绿色的光芒顺着素微的脖颈蔓延,钻进她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皮肤下的青筋都在疯狂跳动。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像是某种邪恶的仪式被启动。素微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青黑。她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蚯蚓,四肢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绷紧,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成了利爪,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泛着青黑色的寒光,指尖甚至渗出了一丝墨绿的邪祟之气。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朝着林野的方向狠狠扑来,每一步落下,都在符文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娘!”

林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后退,目光死死盯着素微那张毫无神采的脸——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脸庞,是深夜里会替他掖好被角的脸庞,是会笑着叫他“小野”的脸庞,是会把最后一块糖塞给他的脸庞。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空洞,没有半分熟悉的温度。

利爪划破空气,带着一股腥冷的风,刮得林野的脸颊生疼。林野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朝自己袭来,手臂上的汗毛瞬间竖起,可他怎么也狠不下心反击。他能清晰地看到母亲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小时候他调皮打翻热水,母亲为了护他,伸手去挡,被烫伤的痕迹。这么多年,那道疤痕一直留在母亲的手腕上,也留在他的记忆里,提醒着他母亲的爱。

“噗嗤——”

利爪深深刺入林野的左臂,从肩胛骨下方穿入,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皮肉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刀子,硬生生插进了他的骨头里。墨绿色的邪祟之气顺着伤口钻进他的血脉,像是无数条冰冷的小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筋骨,所过之处,连骨头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又冷又疼。黑色的纹路以伤口为中心,开始疯狂地蔓延,一点点蚕食着他手臂上的皮肤。

林野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低头看着手臂上不断发黑的伤口,眼底的震惊盖过了疼痛。他能感觉到,邪祟之气正在顺着血脉,朝着他的心脏蔓延,那股阴冷的力量,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拖入无边的黑暗。

“娘……你不认得我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自我安慰,“我是小野啊……是你的小野啊……你看看我……”

素微没有回应,只是被操控的身体再次绷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她猛地擡起头,空洞的眼神落在林野身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再次朝着他扑了过来,这一次,她的目标是林野的心脏。

高台之下,厮杀声震彻天地,血腥味和腐腥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黑堡上空。陈宏带着壮丁们死死抵挡着虫傀儡的进攻,柴刀和锄头砍得卷了刃,刀刃上沾满了墨绿色的邪祟血液和黑色的碎木。壮丁们一个个浑身是伤,有人手臂被虫傀儡的利爪划开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露出惨白的骨头;有人腿被啃得血肉模糊,只能拄着断刀,单膝跪地,继续战斗;有人被虫傀儡的触角刺穿了胸膛,倒在血泊里,临死前还死死攥着手里的武器,嘴里喊着“坚守到底”。

虫傀儡的数量太多了,它们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从黑堡深处的隧道里涌来,将高台围得水泄不通。这些虫傀儡和之前遇到的不一样,它们的身体更坚硬,动作更敏捷,眼睛里闪烁着墨绿色的光芒,显然是被沈苍用邪祟之力强化过的,目的就是死死拖住台下的反抗者,让林野孤立无援。

“二柱!带三个人从西侧隘口绕过去!”陈宏嘶吼着砍翻一只扑上来的虫傀儡,那只虫傀儡的脑袋被砍断,滚落在地上,还在不停蠕动。陈宏的手臂被利爪划开一道新的伤口,鲜血直流,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瞬间被地面的符文吸干。“把那些钻出来的傀儡引开!西侧隘口有我们之前埋的炸药!炸掉隘口,围住高台!等陈砚他们的消息!”

二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稚气,胳膊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他咬着牙应了一声,脸上满是决绝:“宏叔!你放心!我们一定炸掉隘口!”

二柱带着三个壮丁,举着点燃的火把,朝着西侧隘口冲去。他们的身影很快被虫傀儡淹没,只留下一阵惨烈的厮杀声和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也暂时挡住了虫傀儡的进攻,焦糊的傀儡碎末混着黑烟飘向高空。

陈宏看着西侧隘口的火光,眼眶通红,却没有时间悲伤。他抓起地上的一把断刀,再次冲向虫傀儡,吼声震彻云霄:“兄弟们!为二柱报仇!”

壮丁们齐声应和,吼声穿透雾霭,传到高台之上,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击着林野的耳膜。可这股力量,却只让他的心底更沉,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护不住母亲,也护不住这些为了守护灵脉守护家土拼命的人。

沈苍站在高台边缘,听着下方的嘶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缓缓踱步到素微身边,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傀儡。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战场,看着那些浴血奋战的壮丁,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漠然。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是蝼蚁,是他逼迫林野就范的棋子。

“林野,你是不是觉得,你娘是被我胁迫的?”沈苍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像是一条毒蛇,钻进林野的耳朵里,“错了。她是自愿的。”

他擡手,指向素微后颈的操控器,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她自愿成为我的实验容器,自愿让我在她体内种下操控符文——为的,就是让我能顺利剥离你血脉里的封印之力。你以为她为什么会被我困在这里?她是在等你,等你这个‘封印楔子’,来完成她的‘使命’!”

“你放屁!”

林野的怒吼声震彻高台,声音里的悲愤几乎要将雾霭撕裂。他猛地擡起头,眼底的血丝更浓,像是要滴出血来。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沈苍的话。那个抱着他哭着说“小野要好好活着”的母亲,那个在雨夜替他缝补衣服,手指被针扎破,却笑着说“不疼”的母亲,那个会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他,自己啃着粗粮饼子的母亲,怎么可能自愿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怎么可能愿意看着他被抽离血脉,变成废人?

可素微的利爪,又一次朝着他的胸口抓来,指尖的寒光直逼他的心脏,带着一股毁灭的气息。那双手,曾经温柔地抚摸过他的头顶,曾经为他擦过眼泪,此刻却只想取他的性命。

林野侧身狼狈地避开,利爪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带走一片衣襟,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赤金色的血脉火不受控制地暴涨,火焰蹭到素微的衣袖,瞬间烧出一个黑洞,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可在触及她皮肤的刹那,林野还是硬生生压下了火焰,掌心传来一阵灼烧的剧痛,那是血脉火反噬的滋味,疼得他几乎握不住拳头。

他不能伤她。

绝对不能。

沈苍看着林野进退两难、痛苦挣扎的模样,笑得愈发得意,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往前迈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卷,纸卷用黑色的丝线捆着,上面画着复杂的邪祟符文,边缘还沾着一丝墨绿色的邪祟之气和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看着便透着诡异。

“你不信?”沈苍将纸卷扔到林野面前,纸卷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滚到了林野的脚边。“你自己看。这是你娘亲手签下的契约,上面有她的血印。她答应我,只要我能帮她唤醒你体内的封印之力,助你成为真正的封印楔子,她就甘愿成为我的傀儡,任由我摆布,直到我顺利剥离你的力量。”

林野的目光落在那张纸卷上,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他缓缓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捡起那张纸卷。纸卷很轻,却像是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卷,上面的字迹娟秀,笔锋柔和,是他母亲的笔迹,他认得,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纸卷的末尾,盖着一个暗红色的血印,纹路清晰,那是母亲的血印,小时候他生病,母亲去庙里祈福,就用这个血印画过平安符,那个平安符,他现在还藏在贴身的衣兜里,日夜不离。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林野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纸卷上的字迹,看着那个熟悉的血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叫。难道母亲真的这么做了?真的为了所谓的“使命”,愿意牺牲他?

沈苍的声音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他的心脏,一字一句,都带着诛心的力道:“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她知道,你的血脉是唯一能阻止木偶劫的力量,可你太懦弱了,太容易被感情牵绊了。你宁愿守着家园的一亩三分地,做个平凡人,也不愿觉醒血脉,承担起你的责任。她只能用这种方式,逼你觉醒,逼你面对自己的身世——哪怕代价是让你被抽离力量,让她自己变成傀儡。”

“够了!”林野猛地嘶吼一声,擡手将纸卷狠狠扔在地上,擡脚狠狠踩了下去。纸卷在他的脚下被踩得粉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不见。“我不许你污蔑我娘!不许你!”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他宁愿相信这是沈苍的伪造,宁愿相信母亲是被胁迫的,也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沈苍嗤笑一声,声音压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专挑林野最在意的事说:“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陈砚早就知道你是创世守脉者的后裔,早就知道你的血脉里有封印之力,知道你能做封印楔子。三年前你们在南梧山遇到的那次邪祟袭击,根本就不是意外——是他故意引过去的!他就是想逼你在绝境中觉醒血脉,拿你当枪使,完成他所谓的‘守护南梧’的使命!”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林野的脑海里炸开,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炸得粉碎。

三年前的南梧山,大雨滂沱,山路泥泞,伸手不见五指。他和陈砚一起去山上采草药,准备给镇上的李奶奶治病,李奶奶从小看着他们长大,待他们如亲孙儿。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遭遇了一群邪祟的袭击,那些邪祟比平时遇到的要凶狠得多,像是疯了一样,朝着他们扑来,招招致命。当时陈砚拼了命护着他,将他藏在山洞里,自己则拿着一把砍柴刀,孤身和邪祟殊死搏斗。他趴在山洞里,看着陈砚的后背被邪祟的利爪划开一道又一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融进泥泞的山路里,却依旧死死挡在洞口,嘴里喊着“小野,别出来”。最后,是镇上的猎人循着动静赶来,才救了他们。

那一次,陈砚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后背的疤痕纵横交错,像是一张狰狞的网。林野一直以为,那是兄弟情深,是陈砚对他毫无保留的保护,他记了一辈子,想着这辈子都要和陈砚并肩作战,守护家园,守护彼此。可现在沈苍的话,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将他所有的信任,砸得支离破碎。

他猛地擡头,看向雾霭深处。那里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兵刃碰撞的脆响,三道身影正冲破层层黑雾,朝着高台狂奔而来,身上都带着伤,却依旧步履坚定。

是陈砚他们。

陈砚的玄色衣袍沾满了血迹,有邪祟的墨绿血,也有他自己的鲜红血,左臂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布条的边缘渗出黑色的邪祟之气,显然是伤口感染了,邪祟之力正在侵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手里的桃木剑紧紧握着,剑身上的月牙碎片泛着微弱的金光,那是唯一的光亮,剑身上还插着几只虫傀儡的残肢,他却顾不上拔。他的脚步踉跄,却依旧跑得飞快,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里只有高台上的林野。

松岩的右臂被虫傀儡的触须缠出狰狞的红痕,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看得人触目惊心。他的指尖的灵脉藤蔓还在疯狂地生长,将沿途的虫傀儡死死缠住,藤蔓上的倒刺沾满了墨绿色的汁液和黑色的碎木,每一次催动藤蔓,他的嘴角都会溢出一丝血沫。他的呼吸急促,像是拉风箱一样,每跑一步,都像是在承受酷刑,可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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