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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高台囚母·蛊惑之言(1 / 2)

第五十三章高台囚母·蛊惑之言

赤金色的血脉火在黑雾里劈开一道灼眼的光,林野的脚步踏碎满地残碎的木偶鳞片,朝着高台的方向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裹挟着浓郁的邪祟之气和血腥味,可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高台上——那道单薄的身影就是娘,她跪靠在符文台心,腕踝各锁着一道黝黑铁链,铁链在前身汇总绞合,扣死在符文台沿的单枚凸起金属锁扣上,近半米长的铁链松垂在台面上,手臂虽无锁链束缚,却留着深深的血痕,脚踝早已血肉模糊。

林野的心脏像是被钝器砸中,疼得发紧,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血脉火在掌心熊熊燃烧,热浪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灼穿。脚下的邪祟矿石路面泛着诡异的暗光,符文在他踏过的瞬间亮起又熄灭,像是在无声地预警,可他浑然不觉,只想着冲上去,劈开锁扣,斩断铁链,将母亲护在身后。

“娘——”

嘶吼声撕裂雾霭,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高台之上,沈苍身着黑袍、背手而立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袍角在风里猎猎作响,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的冷意却像是淬了冰,看着狂奔而来的林野,如同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他指尖轻轻撚转着一枚窥影珠,珠子鸽卵大小,通体墨绿,珠身布满细密的虫卵纹路,在暗光下泛着黏腻的幽光,指腹摩挲间,珠身竟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那是他以邪祟虫卵炼化多年的本命信物,既能窥人记忆,又能引祟控灵。

“慢点跑,”沈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进林野的耳朵里,“你娘还等着我们好好聊聊呢。”

林野的脚步猛地顿住,距离高台不过十步之遥。血脉火依旧在燃烧,沈苍竟未做任何阻拦,就这般看着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翳。

他再擡眼,死死盯着母亲身上的铁链——锁扣嵌得极牢,铁链是浸过邪祟之气的寒铁,寻常力道根本斩不断,素微的手腕留着深可见骨的血痕,脚踝处,铁链早已深深嵌进皮肉里,渗出的血珠顺着链身滑落在符文台上。

“沈苍!”林野的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放了我娘!有什么冲我来!”

沈苍轻笑一声,指尖对着素微轻轻一点,窥影珠在指间旋出一道幽光,一缕墨绿色的邪祟气劲直直射向素微。素微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神采,只剩下一片浑浊的青黑。她看着林野,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声细弱的呜咽,像是濒临破碎的琴弦,跪着的身体下意识地朝着林野的方向挪动,被铁链磨得皮肉又渗出新的血珠。

林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指尖的血脉火已然凝向那枚金属锁扣,沈苍却只是淡淡看着,唇角的笑意更浓。

“冲你而来?”沈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慢条斯理地撚转着窥影珠,珠身的虫卵纹路因他的力道微微凸起,“林野,你以为我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他踱步走到素微身边,指尖轻轻拂过她散乱的长发,动作轻柔,眼底却满是残忍的笑意。素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承受着某种极致的痛苦,她拼尽全力朝着台沿挪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符文台上。

“你还记得你爹吗?”沈苍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那个被你们林家视为英雄的男人,林山。”

林野的瞳孔骤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林山,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是母亲深夜垂泪时反复呢喃的名字,是南梧镇石碑上刻着的“守镇英烈”——十年前,为了阻挡邪祟第一次侵袭,林山带着镇民死守南城门,最后力竭战死,尸骨都没能找回来。

可沈苍此刻提起他爹,语气里的诡异,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的目光依旧没离开母亲身上的铁链,那道锁扣的轮廓在火光里愈发清晰,距离高台不过五步,只要再往前,就能触及那寒铁锁链。

“你想说什么?”林野的声音绷得死紧,沈苍指尖的窥影珠不断散发出腥甜浊气,呛得他喉咙发紧、一阵头晕恶心。

沈苍没有回答,而是俯身凑到素微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他的声音很轻,林野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却看到素微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浑浊的眼眸里,竟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淹没。她再次拼尽全力朝林野的方向挣动身子,眼底翻涌着哀求,似在无声地告诫:别过来,快走。

可她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苍直起身,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野的身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们都说,你爹是战死的,是英雄。”

他顿了顿,指尖一翻,掌心浮现出半块桃木符——符身边缘焦黑,刻着一个“林”字,正是当年林山随身携带的护身符。母亲曾说,这符早已随林山葬入火海。

林野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被桃木符死死勾住,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这符,你认识吧?”沈苍把玩着桃木符,另一只手依旧撚转着窥影珠,语气轻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十年前,你爹根本就没死在南城门。他冲进了我的营地,发现了木偶劫的秘密。然后……他选择了和我合作。”

“放屁!”林野的血脉火骤然暴涨,赤金色的光芒映红了半边高台,“我爹是为了守镇死的!他不可能和你这种邪祟为伍!”

“死了?”沈苍嗤笑一声,随手将桃木符扔在符文台上,符纸落在墨绿光芒里,瞬间泛起一层黑气,“那只是他骗你们的幌子!他怕你们拖累他,怕你们坏了我们的大事!你娘其实一直都知道,她只是不敢告诉你,怕你恨你爹,怕你也走上这条路!”

林野的身体剧烈颤抖,血脉火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猛地擡眼望向母亲,望着她眼底的哀求与绝望,望着她手腕被铁链磨烂的皮肉、脚踝不断渗落的血珠,又低头看向符文台上的半块桃木符,心口像是被钝刀生生割着。

那桃木符的纹路,和母亲珍藏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你胡说!”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沈苍轻描淡写地说道,指尖的窥影珠旋得更快,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你爹的血脉之力,比你还要纯粹。可惜他后来反悔了,想毁了我的实验,我只能……让他真的死了。”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没关系,我找到了更好的容器——就是你,林野。你的血脉,比你爹更适合成为木偶劫的引子。”

“把我娘放了!”林野的理智快要被怒火吞噬,血脉火的边缘,隐隐泛起了诡异的黑色,他再次擡步,距离高台仅三步之遥,指尖的血脉火凝得更盛,直逼那枚金属锁扣,“否则我今天就拆了你的鬼台!”

“放了她?”沈苍挑眉,指尖的窥影珠凝出一缕幽光,再次点在素微眉心。素微当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铁链随她的颤抖轻晃,“她是你爹当年留下的棋子,用来牵制我的棋子。如今,这颗棋子,该用来牵制你了。”

就在这时,高台之下不远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厮杀声。陈砚、松岩和陈念冲破影傀儡的阻拦,朝着这边狂奔而来。陈砚的玄色衣袍上沾满了血迹,手里的桃木剑泛着金光;松岩的藤蔓在指尖翻飞,根须上还沾着虫傀儡的碎壳;陈念的守脉者信物光芒炽烈,他的眼神锐利沉稳,全然没有半分慌乱,擡手就将几道净化金光射向高台,想要助林野一臂之力。

“林野!别听他的!他在伪造证据蛊惑你!”陈砚的吼声穿透雾霭,让林野的神智微微清明。

沈苍的目光终于落在赶来的三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擡手,指间窥影珠凌空一转,一道墨绿色的光幕挡下了陈念守脉者信物发出的光芒,也挡住了陈砚三人的脚步,只留着林野在光幕之内,在高台跟前。

“你们,还不配插手。”沈苍的声音冰冷刺骨,目光重新落回林野身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光幕之上,符文闪烁,散发着浓郁的邪祟之气。陈砚挥剑砍去,桃木剑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脆响,金光黯淡了几分,光幕却纹丝不动。

三人被死死拦在光幕之外,急声呼喊,却根本传不进林野耳中几分,只能看着林野孤身站在高台前,被沈苍的蛊惑步步紧逼。

黑色的纹路顺着林野的手腕缓缓向上蔓延,血脉火的光芒里,掺杂着越来越浓的戾气。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浑浊,耳边只剩沈苍的蛊惑声,还有母亲压抑的痛苦呜咽,陈砚三人的呼喊被光幕隔在外面,微弱得像是蚊蚋。

他就站在高台跟前,伸手就能碰到母亲,可那短短三步,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你看,”沈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指尖依旧撚转着那枚窥影珠,珠身黏腻的幽光映在他眼底,更显阴翳,“连你的朋友都帮不了你,他们只能在外面看着。你以为他们是真心想救你娘?他们不过是想利用你的血脉,阻挡木偶劫罢了。只有我,只有我能帮你完成你爹未竟的事——”

“闭嘴!”林野猛地怒吼一声,一拳砸向身侧的空气,赤金色的火焰炸开,热浪掀得符文台微微颤动。他的脑海里反复闪过母亲的样子,闪过那道锁扣,闪过小时候母亲抱着他说“你爹是为了家而战”的模样,那些记忆在和沈苍的蛊惑疯狂冲撞,脚下的步子,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高台上挪了一步。

沈苍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冷笑一声:“你爹当年就是这样,明明有机会掌控一切,却偏偏要回头护着那些镇民。林野,你难道也要走他的老路?护着那些迟早会被邪祟吞噬的蝼蚁?你现在救了她,又能如何?凭你一人,护得住她吗?”

“我爹护的是南梧,是家!”林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不是你这种丧心病狂的邪祟能懂的!”

“家?”沈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尖的窥影珠停住转动,珠身的虫卵纹路微微张合,散发出更浓郁的腥甜,“南梧镇早就被邪祟渗透了,你娘心里清楚,那些镇民里,有多少人早就成了我的眼线。你以为你们今天能冲到这里,是因为你们厉害?是我放你们进来的。我就是要让你走到这里,让你看着她痛苦,让你知道,只有跟着我,你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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