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高台囚母·蛊惑之言(2 / 2)
他擡手指向符文台边缘,那里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你看,这些都是南梧镇的人,他们都选择了和我合作,只为活下去。只有你爹和你,傻到要为这些人送死。”
林野的目光落在那些名字上,瞳孔骤缩——里面赫然有几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的名字。
血脉火的光芒彻底紊乱,黑色纹路瞬间爬满了他的小臂,赤金色的火焰里,墨色翻涌,像是要将那点光亮彻底吞噬。
“林野!别信他的话!”陈砚的声音隔着光幕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这一次,陈砚的声音竟穿透了光幕几分,让林野的神智猛地一震。他的脚步下意识地朝着高台迈了一步,又猛地顿住,擡眼看向母亲,素微也在看着他,眼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拼命地摇着头,嘴唇翕动,似在说“别信”。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素微突然拼尽全身力气,朝着林野的方向艰难挪动,铁链磨着脚踝的皮肉,血珠点点落在符文台上,开出一朵朵凄厉的花。
“小野……别信他……”素微的声音破碎不堪,却字字清晰,透过光幕的缝隙传进林野耳朵里,“你爹是被他害死的……那桃木符……是他从你爹的尸骨上扒下来的……他就是要引你上来……”
“住口!”沈苍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眼底冷意暴涨。
他指尖一弹,窥影珠射出一道凌厉的墨绿气劲,直直射向素微。素微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溅在身前的铁链上,顺着冰冷的链节滑落,身子一软,缓缓倒在符文台面上,气息微弱。
“娘!”
林野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任何蛊惑,所有的理智都被担忧吞噬。他纵身一跃,冲上高台,指尖的血脉火直劈那枚金属锁扣——他要救娘,无论这是不是陷阱,他都要救。
沈苍看着他冲上高台,眼底终于漾开肆无忌惮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
沈苍擡手劈向台沿的金属锁扣——“咔哒”一声,锁扣应声碎裂,铁链哗啦一声散落在符文台上。
他竟亲手劈碎了锁扣,放任林野去救素微,因为他知道,林野只要碰到素微,就再也逃不开。
林野扑到素微身边,正要将她扶起,沈苍快他一步,猛地俯身一把拎起素微,掐住她的脖颈挡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快速撚动窥影珠,指尖结印,引动符文台的力量——珠身的虫卵纹路疯狂张合,墨绿色的邪祟之气翻涌着涌向符文台,与台身的符文融为一体,整座高台的符文都亮了起来,墨绿的光芒将林野彻底笼罩。
这是他布下的局,从林野踏进黑堡的那一刻,就早已注定。锁扣能劈碎,可这符文台的禁锢,林野逃不掉。
“娘!”
林野的嘶吼声震彻天地,想要冲上去,却被符文台的墨绿光芒死死缠住,脚步竟无法挪动分毫。那些黑色的纹路迅速褪去,血脉火重新变得炽烈纯粹,赤金色的光芒像是一轮烈日,猛地炸开。
“沈苍!我杀了你!”
林野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血脉火在拳头上凝作一团,炽热的温度几乎要将空气点燃,他猛地挣开禁锢,朝着沈苍扑去。
沈苍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一声,侧身避开,指间窥影珠旋出一道道墨绿屏障,堪堪挡住林野拳风的余劲。
“有点意思。”沈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指尖撚转着窥影珠,珠身幽光更盛,“看来,你比你爹要倔强得多。不过,越是倔强,越是适合做我的傀儡。”
林野一言不发,再次挥拳冲去。他的招式毫无章法,却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劲,血脉火的热浪瞬间席卷整个高台。沈苍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拳影中穿梭,始终将素微护在身前,林野投鼠忌器,每一招都不敢用尽全力,只能任由沈苍牵制。
光幕之外,陈砚三人拼尽全力想要破阵。陈念的守脉者信物光芒暴涨至极致,将净化之力凝成一柄利剑,狠狠刺向光幕的符文核心,光幕出现一道裂痕,陈砚抓住时机,将月牙碎片的金光尽数注入桃木剑,一剑劈在光幕的裂痕处,金光炸裂,光幕剧烈颤抖。
“咔嚓”一声脆响。
光幕裂开了一道缝,但依旧没有破碎。
“林野!撑住!我们马上就来!”陈砚的吼声穿透缝隙,传进高台之上。
沈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望着光幕上的裂痕,又瞥了眼林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时间耗下去了,林野的倔强劲超出了他的预料,必须立刻收网。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和林野缠斗,而是让林野心甘情愿,或者说,身不由己地落入他的掌控。
“住手。”沈苍的声音冰冷刺骨,掐着素微脖颈的手指微微用力,素微的脸色瞬间惨白,呼吸变得困难,眼底翻起一丝白翳,“再动一下,我就捏碎她的喉咙。”
林野的脚步猛地顿住,拳头僵在半空,血脉火的光芒微微震颤。他望着沈苍掐着素微脖颈的手,望着素微惨白的脸颊、几乎要失去神采的眼睛,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却又不得不强行压制——母亲在对方手里,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放了她。”林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却又藏着决绝,“否则,我让你陪葬。”
“陪葬?”沈苍嗤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素微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现在的你,不过是我掌中的猎物罢了。”
他手掌缓缓按下,引动符文台的核心力量,符文台中央的符文骤然亮起,墨绿色的光芒直冲天际,窥影珠凌空悬在符文台上方,珠身不断滴下黏腻的墨绿液珠,融入光芒之中。整座高台剧烈震颤,下方的黑堡里传来密密麻麻的虫鸣,无数虫傀儡正朝着这边疯狂汇聚,将光幕团团围住,彻底断了陈砚三人的破阵之路。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沈苍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墨绿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显得面目狰狞,“木偶劫,即将开启。而你,林野,将是这场劫难的……引子。”
沈苍猛地擡手,一手将素微朝着林野狠狠推去,另一只手引动窥影珠,符文台中央的墨绿色光芒骤然收束,与窥影珠的光束交织相融,化作一道细密的光柱,抢在林野抱住素微之前,精准射向他的胸膛。
林野果然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掌心还没触到素微的后背,那道钻心的光柱已穿透皮肉,硬生生钻进了他的血脉里,剧烈的灼痛瞬间席卷全身,林野闷哼一声,抱住素微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
林野胸膛的皮肤下,骤然浮现出无数墨绿色的纹路,缓缓蠕动着,似有无数细小的虫卵,正顺着血脉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皆是钻心的疼。
赤金色的火焰与墨绿色的纹路在他的皮肤下疯狂纠缠,一金一墨,相互撕扯,疼得他浑身抽搐、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而那枚窥影珠此刻悬在沈苍指尖,正随着林野血脉的跳动同步震颤,珠身的虫卵纹路与林野皮肤上的纹路遥相呼应,似已与他的血脉连成一体,再也分不开。
沈苍的窥影珠,本就以引祟控灵为能,这三年温养的虫卵,更是专克林家的血脉之力,一旦入脉,便会与血脉相融,受他操控。
“不……”林野的声音细弱,带着一丝绝望,他想要运起血脉火焚毁那些虫卵,可越是催动力量,那些纹路蠕动得越快,灼痛感也愈发强烈,指尖的窥影珠震颤得更甚,像是在回应他血脉里的虫卵,“你……你阴我……”
“阴你?”沈苍轻笑一声,缓步走到林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着一件完美的作品,“林野,从你踏进这黑堡,从你看见她被绑在这高台上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落进我的局里了。我布下这一切,就是为了等今天,等你。”
他轻轻摩挲着指尖的窥影珠,林野身上的墨绿色纹路便跟着轻轻蠕动,林野的身体也随之剧烈抽搐,连抱着素微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素微靠在林野怀里,感受到儿子身体的剧烈抽搐,泪水滑落,她想要擡手替儿子擦去冷汗,却连擡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满心的绝望与自责。
沈苍立在符文台边,望着浑身抽搐的林野,脸上漾开得逞的笑意,指尖轻轻撚转着窥影珠,似在把玩一件完美的傀儡。
“木偶劫,正式开始。”
光幕之外,陈砚、松岩和陈念不顾一切地朝着光幕撞去,陈念的信物光芒暴涨,松岩的藤蔓疯长,陈砚的桃木剑劈得光幕不断颤抖,却始终无法彻底破开,只能看着林野在高台上承受着极致的痛苦,被沈苍的邪祟之力掌控。
而黑雾深处,更多的虫傀儡正朝着这边涌来,将光幕围得水泄不通,整座黑堡,彻底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光幕之内,高台之上,沈苍的笑声肆意回荡,与林野的闷哼、素微的呜咽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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