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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伪象欺心·玉佩疑云(2 / 2)

他缓缓擡手,指尖凝起一缕墨绿邪力,轻轻一弹,邪力落在半空的幻象上,让那道林野递出玉佩的画面更加清晰,更加逼真,连林野眼底的漠然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毒蛇的信子,缠上陈砚的意识:“陈砚,你醒醒吧。林野已经走了,他丢下了你,丢下了他的母亲,丢下了整个南梧。你就算再执着,再坚持,又有什么用?不如归顺于我,我可以让你活下去,让你成为灵脉的掌控者,享无尽力量,比跟着一个利用你的人强多了。”

陈砚的身子微微一颤,眼底的迷茫更浓了,连眼神都开始涣散。

掌心的月牙碎片上的金光几乎要彻底熄灭,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让他浑身发冷,连心底的最后一丝温度都仿佛要被抽走。他想起林野的拳头,想起林野的冷漠,想起幻象里那道决绝的背影,想起那句“不用任何人插手”,心底的信念一点点瓦解,一点点消散,像被黑雾吞噬的光芒,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素微突然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身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掌心那点守脉者金芒突然亮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借着陈砚胸口玉佩的淡白微光,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周身的黑雾都淡了几分。

陈砚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像拨开云雾见青天。

他擡头看向沈苍,眼底的冰冷取代了所有的情绪,心寒与怀疑依旧存在,却被一份更重的责任压在心底,声音虽哑,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震得石殿微微作响:“你别做梦了。我陈砚生是南梧人,死是南梧鬼,守脉者的职责刻在骨血里,就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绝不会归顺于你这个邪祟妖人。”

说完,他擡手将月牙碎片紧紧护在胸口,转身大步走到素微身侧,和松岩、陈念并肩站在一起,三人肩并肩,背靠背。

陈砚的玉佩微光、月牙碎片的淡金光芒,松岩的灵脉藤丝莹光,陈念手中守脉者信物的金芒,交织融合,凝成一道比之前更厚、更坚定的光盾,稳稳抵着周围的黑雾,抵着沈苍的邪力,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哪怕心寒失望,他也绝不会丢下素微,绝不会丢下南梧,更不会丢下那个他刻在骨头里、念在心底的兄弟。

沈苍见蛊惑不成,反而让三人凝聚一心,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黑雾翻涌得越发剧烈,石殿的青黑石台都开始微微震颤。他擡手催出大量的墨绿邪力,邪力在掌心凝聚成巨大的掌印,裹着破风的锐响,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三人狠狠拍去:“既然不识擡举,那我就送你们一起去见林野!让你们做个伴,在黄泉路上继续做你的兄弟梦!”

邪力掌印狠狠撞在光盾上,光盾剧烈地晃动着,裂开一道道蜘蛛网似的纹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可三人却死死撑着,催动身中仅存的灵力,不断加固光盾。

陈砚胸口的玉佩突然光芒骤然暴涨,裹着月牙碎片和守脉者信物的光芒,硬生生抵挡住了邪力的冲击。

沈苍的脸色青白交加,胸口的疼越来越烈,被玉佩镇邪力所伤的经脉阵阵抽痛,灵力也开始紊乱,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刚被玉佩所伤,又要分心压制素微的反抗,根本无法同时拿下陈砚三人,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自己伤势加重,得不偿失。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三人一眼,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恨意:“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林野迟早会彻底被邪力掌控,成为我的利刃,到时候,我会让他亲手杀了你们,让你们尝尝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的滋味!你们都将成为他的手下亡魂!”

说完,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浓郁的黑雾,迅速隐进高台的阴影里,瞬间消失在石殿中。

石殿里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还有素微微弱的呜咽,黑雾依旧翻涌,却没了之前的戾气。

陈砚浑身脱力,胸口的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冷汗浸湿了衣衫,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可他的目光仍锁着那道通往基地深处的黑暗通道,眼底的冰冷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与期待,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他缓缓蹲下身,将姑姑玉佩和月牙碎片一起紧紧护在胸口,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片上的纹路,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哽咽,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通道深处的林野听,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小野,我等你回来。不管你走多远,我等你清醒过来,等你回来和我一起,守着素微婶,守着南梧,守着我们的家。”

松岩和陈念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三人的身影在翻涌的黑雾里,凝成一道撑不垮的屏障。

而通道深处的黑暗里,林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周身的黑火忽明忽暗,手背上被玉佩镇邪力烧出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灼热的痛感直钻心底。他的意识在邪祟的蛊惑与自身的清明之间疯狂拉扯,沈苍的声音在他脑子里不停回荡:“只要归顺我,我就救你娘”,可陈砚的嘶吼,松岩的阻拦,陈念的呼唤,还有素微七窍渗血、奄奄一息的模样,却也在他脑子里翻涌,像一道道光,试图刺破眼前的黑暗,唤醒他的理智。

他攥紧拳头,喉间发出压抑的嗬嗬声,身子不受控地抽搐。

他的意识一半被愧疚占据,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为那狠狠砸向陈砚的一拳,为自己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另一半却被救母的执念彻底占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救娘,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几乎失去了判断力,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何为对,何为错。

那点赤金微光依旧亮着,像埋在灰烬里的火星,微弱却执着。而那道被黑雾暂时掩盖的羁绊,仍然等着他拨开云雾,重见光明,等着他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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