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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血燃巷道·庙困绝境(1 / 1)

第1章血燃巷道·庙困绝境

巷口的木偶潮像涨水的黑浪,从四面直挺挺地涌来——它们身姿僵硬,胳膊腿像榫卯结构般机械摆动,步频整齐得令人发怵,木关节摩擦的“吱呀”声,混着若有若无的丝线牵引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网,连空气都被这诡异的节奏压得凝滞,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木屑的涩味。

林野的短刀带着浸过邪祟的阴寒劈来,陈砚侧身躲闪的瞬间,刀刃还是擦着肩头划过,鲜血瞬间浸透青色短衫,带着铁锈味的凉意顺着肌肤蔓延,伤口火辣辣地疼,像被冰锥刮过,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没等他稳住身形,陈宏的柴刀已从斜后方砸来,木柄撞在他后背,闷响中带着骨头的酸胀,陈砚踉跄着扑出半步,掌心的半块灵脉碎片却被攥得发烫,仿佛要嵌进肉里,顺着掌心的纹路往血管里钻,悄悄撑起一丝对抗邪祟的气力。

“林野!”陈砚嘶吼着回头,指尖死死扣住林野的手腕——那皮肤冰凉僵硬,树皮般的纹路正顺着脖颈往上爬,爬满脸颊,可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未灭的清明,像风中残烛般挣扎。他太清楚了,林野是半木偶化了,并非完全不受控丝操控,只是身体本能地被邪祟力量牵引,沦为伤人的傀儡,那份藏在空洞下的挣扎,比刀伤更让他揪心。

“砚哥!赶快往庙里跑!供桌下有另一半碎片!”陈念的哭喊穿透木偶的嘶吼,少年被两个直挺挺的村民木偶步步紧逼,后背已抵到了巷尾的土墙,只能连连后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泪混着汗水淌在脸上,却咬着牙没敢哭出声——他知道,哭没用,只有跑到庙门,才有生路。

陈砚手拽着林野的胳膊往前冲,掌心的碎片不慎刮过林野的胳膊,划出一道血口,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一个孩童木偶突然从旁窜出,直挺挺地伸着胳膊,手里攥着锋利的脆瓷片,朝陈砚的腿上狠狠戳来。陈砚狠下心踹开它僵硬的躯干,“咔嚓”一声,木偶的胳膊应声断裂,碎木茬飞溅,露出里面缠绕的黑色细丝,像蛛网般缠在木骨上,可他的小腿还是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淌,踩在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小腿肌肉阵阵抽搐。

与此同时,林野的刀再次落下,却在离他咽喉寸许处骤然顿住——陈砚肩头的血溅到了他的手背上,林野胳膊伤口的血也顺着手臂往下留,两人温热的血瞬间混在一起,陈砚下意识摊开手掌,那血恰好落在掌心的灵脉碎片上。

“嗡——!”

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陈砚的血脉窜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像一团燃起来的暖火,林野浑身一震,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抱着头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脸上的树皮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眼底的空洞被强烈的挣扎取代,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像是在与钻进骨髓的邪祟拼尽全力对抗。

同一瞬间,追在身后的陈宏动作猛地停滞——他胳膊上的伤口蹭到了陈砚伤口溅出的血珠,眼神里的死寂突然淡了些,柴刀在手里微微晃动,竟硬生生立住,没有再落下。

可控丝收紧的力道瞬间传来,陈宏浑身一颤,眼神再次被空洞覆盖,又一次举刀朝着陈砚劈来,可动作明显迟缓,刀锋偏离了方向,狠狠砍到侧边一个木偶的臂膀上,木屑飞溅间,他眼底又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清明,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丝——那是意志力对抗控丝的反噬,疼得他浑身紧绷。

“抓活的!别伤了他!碎片还没到手!”为首的黑斗篷嘶吼着,声音沙哑刺耳,双手飞快地操控着隐在暗处的控丝,指尖翻飞如鬼魅,黑色细丝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指挥着直挺挺的木偶从两侧包抄,试图将他们逼入绝境。

陈砚凑准机会,借着金光的庇护拽着林野往前冲。林野浑身抽搐着,意识还在混沌边缘,却下意识跟着他的力道挪动,偶尔还会擡手推开逼近的木偶——此刻他仅受半木偶化的残留影响,身体僵硬但意志已开始清醒了几分,每一次擡手都带着艰难的克制,却挡在陈砚身前,像从前无数次并肩狩猎时那样。

百余步的巷路,每一步都踩着血渍与木屑,陈砚的肩头、小腿、后背全是伤口,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浸透了衣衫,黏在身上又冷又疼。但也正因为这流泻的血珠,沾到木偶身上便会让它们动作迟滞,金光顺着血珠蔓延,像一层无形的屏障,黑斗篷投鼠忌器,只敢指使木偶机械围堵,一时竟难以突破金光筑起的薄弱防线。

终于,灵脉树庙斑驳的门板出现在眼前,庙檐下挂着的破旧灯笼在风里摇晃,隐约能看到门楣上“灵脉庙”三个模糊的刻字,灯笼的微光在黑暗中像一颗孤星,成了此刻唯一的希望指引。

“快进门!”陈砚一脚踹开虚掩的庙门,先把吓得浑身发抖的陈念推了进去,回头时正见一个木偶直挺挺地扑向林野的后心,利爪几乎要触到他的衣衫。千钧一发之际,陈宏举刀的动作再次停顿,刀锋又一次走偏,狠狠劈在了那木偶的头颅上,“咔嚓”一声,木偶的头颅碎裂,木屑飞溅间,他眼底的清明竟多了几分,甚至微微皱起了眉,像是在为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感到愤怒与痛苦。

陈砚拽着林野踉跄冲进庙,反手关上沉重的庙门,用尽全身力气将门边的石墩死死顶在门后。门外立刻传来密集的撞门声——是木偶们直挺挺地撞向门板,“咚咚”的声响震得门板嗡嗡作响,还有木偶的嘶吼、黑斗篷的怒喝:“守脉余孽!赶紧把灵脉碎片交出来!不然踏平这座破庙!”门板在撞击下微微晃动,灰尘簌簌掉落,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碎。

“呼……呼……”陈砚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可掌心的灵脉碎片依旧滚烫,且隐隐与庙内供桌的方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共鸣顺着空气震颤,又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林野靠在墙角,慢慢缓过劲来,脸上的树皮纹已彻底消失,脸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比刚才清亮了许多,只是身体转动还不太灵活,擡手时依旧带着几分僵硬,他活动着发麻的手腕,看向陈砚的眼神里满是愧疚:“刚才……没伤到你吧?”陈念瘫坐在地,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伸手指向供桌:“碎……碎片……就在下面。”

没等他们缓口气,“哐当”一声脆响,右侧的窗户被撞碎,木屑与玻璃渣四溅——是为首的黑斗篷直接翻身跳了进来,黑色的斗篷在落地时扬起,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匕,眼神阴鸷如蛇,直向陈砚扑了过来,嘴里嘶吼着:“把碎片留下!”短匕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腥气。

陈砚立刻扯过身边的陈念,将他护在身后,握着半块灵脉碎片转身就朝供桌冲去。另一个黑斗篷也跟着从窗户跳进来阻拦,却被林野突然扑上来死死抱住小腿——林野已完全清醒,只是身体还未恢复灵活,动作虽慢但力道十足,死死箍着对方的腿,让他无法动弹,牙齿咬得下唇渗血,额角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力气:“砚哥!快去找碎片!别管我!”

陈砚趁机冲到供桌前,指尖刚探进供桌下的阴影,先无意间蹭到一块凸起的木疙瘩。他心中一动,掌心的半块灵脉碎片刚好压在上面,“咔哒”一声轻响,清脆而清晰,供桌下方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他顺势伸手摸索,指尖很快触到一块温热的硬物——巴掌大小的灵脉碎片,纹路与手里的半块严丝合缝,仿佛本就是一体。当两块碎片在掌心贴合的瞬间,金光瞬间暴增,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庙宇,连空气都在震颤,裂开的缝隙中缓缓露出一扇厚重的黑胡桃木暗门,门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与灵脉碎片的纹路相互呼应,泛着淡淡的绿光,门内隐约传来灵脉流动的“嗡嗡”声。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庙门被彻底撞开——是门外的木偶们直挺挺地合力撞击,门板碎裂成几块,木屑纷飞。陈宏被控丝死死拽着,第一个扑了进来,眼神里清明与空洞激烈交织,嘴角甚至溢出了血丝,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与控丝进行着极致对抗,柴刀依旧直逼陈砚面门,可动作却带着一丝抗拒,刀锋始终偏离要害。

其他黑斗篷和直挺挺的木偶们趁机蜂拥而入堵在门口,将小小的庙宇挤得水泄不通,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木偶们的嘶吼、黑斗篷的狞笑、灵脉的嗡鸣混在一起,成了绝境中的最后通牒。

说时迟那时快,黑胡桃木暗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漆黑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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