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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夫人和陆母那边挑好首饰,等待打包的时候绕过来,问他们两个选的怎么样了。
程景延不动声色的把陆淮栀挑给蒋闻舟的戒指,收了起来,装进礼袋里藏好,放到一旁。
他招呼两位长辈来帮自己挑选,在黎夫人和陆母的建议下,程景延也挑好了自己的结婚戒指。
来来回回两个多小时,原本还有定制西装和礼服的行程。
但陆淮栀累了,懒洋洋地没什么精神,就说在不远处的咖啡厅里点些吃的喝的,坐下来休息会儿。
黎夫人和陆母也是娇生惯养的,受不住任务似的这样密集的行程,便都同意了陆淮栀的提议。
大家挑了个街边树荫下的特色小店,身后是独栋的美式小洋楼,环境优美舒适。
陆淮栀点了冰美式,又挑了几分甜品,大家坐下来,烈日的光和树林间清凉的风,相得益彰。
陆母和黎夫人正聊得热火朝天,陆淮栀戴着墨镜靠在椅背处,让人瞧不清楚他心里在盘算什么。
程景延全程盯他盯得紧。
但好在陆淮栀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这样的平静一直维持到黎夫人尝了块儿黄油司康,才表情猛变,然后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又连续咬了两口,情绪变得奇怪。
陆母按住她的手忙问:“突然这是怎么了?”
黎夫人鼻尖猛酸,落下泪来:“是景文。”
“他以前在国外留学,每次回家,就都会给我带这个吃,他说这是他最喜欢吃的甜品,为了能经常吃到,还特地在店家的附近购入了一套房产。”
“因为每次的飞行过长,甜品带回来,口感也有影响,所以闲暇之余,他还会亲自去学,学会了又回家来给我做。”
多好多孝顺的孩子。
怎么福薄命浅的就这么没了。
黎夫人悲从中来,又拿纸巾擦起眼泪,陆母心疼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好多说,只能温声劝着。
程景延随声附和,说自己会替哥哥尽孝道。
却是陆淮栀冷不丁地开口:“好久不来,倒是差点忘了,景文哥以前常到这里,附近好像确实是有他买的一套房子。”
陆母无心,只着急转移话题,想疏解好姐妹的心头郁结,便顺着陆淮栀道:“哦……是吗?那房子在哪里?还没卖出去吧。”
“要说走这么半天,我也累了,想找个地儿歇歇,既是景文留下来的房子,不如我们一块儿过去瞧瞧好了。”
“那处指不定还有他留下的什么花、什么草、什么书,总归是有许多痕迹,能睹物思人也好,总比如今整天空想着,看不见摸不着,心里还空落落的。”
陆母比谁都更能理解黎夫人的丧子之痛,这样的意外,哪怕自己只是略微代入,心脏都疼的受不了。
程景文刚走的那段时间,程家人因为担心黎夫人难受,还特地收走了程景文生前留下的所有东西,像是恨不得抹除一个人在这世上生存过的全部痕迹,还理所当然地觉得是为她好,从根源上杜绝一个人的难过。
可谁曾想他们越是这样,黎夫人就越是痛苦。
要抹掉一个孩子的存在,比承认他来过又离开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但好在还有陆母懂她这样的痛。
不厌其烦地陪她聊天,陪她回忆,两个人一起哭着说程景文和陆淮栀小时候的事,又特地拜托陆淮栀从国外寄回一些程景文念书时常用的东西。
再偷偷塞给黎夫人,让她留个念想。
让她确认程景文来过,活过……
吃他曾经吃过的东西,走他曾经走过的路,住他曾经住过的房,时隔多年,晚来的陪伴,多少也是亲人心里的慰藉。
陆淮栀的提议如此水到渠成。
陆母和黎夫人整理好情绪,也准备动身前往,几个人都没有排斥或者抵触任何与程景文有关的事,坦然接受他生前的全部,也毫不吝啬如今思念他的点点滴滴。
程景延连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只往来几个回合,这几人便决定了所有。
倒幸好是他今天来了。
程景延轻松应对,没开口阻止,因为程景文遭遇意外之后,对方名下的许多资产都倾斜到了自己的这边,包括许多车房的使用权和管理权。
陆淮栀阴阳怪气地抱着手:“景延哥应该知道这套房子在什么地方吧,好多年不来,位置我也只记得个大概了。”
程景延望着他轻笑道:“我当然知道。”
如果一开始,自己还怀疑这是巧合,但现下就能百分之百地确定,陆淮栀今天是有备而来。
程景文的那套小独栋,距离这条林荫路不远,步行大约十余分钟就能到,程景延本是说把车子叫进来,但黎夫人却坚持要走过去。
这一路上,好像到处都能看到程景文的影子。
看到他骑着单车,从小道上飞驰而过,又背着单肩包,着急在街道旁往外跑,手里拿着面包做早餐,胡乱塞进嘴里,头顶是整片鲜艳绯红的三角梅,衬出少年的张扬恣意。
街边咖啡厅的座位里有他,街角长椅里坐着听歌的也有他,草丛里遛狗的有他,书房里埋头看书的还是他……
黎夫人恍惚间,察觉空气中都是弥漫着程景文的味道,带着清爽。
这一路走过来,每一步她都依依不舍。
程景延在最前方带路,陆淮栀看他时不时摆弄手机,应该也在早前出门时就做好了筹备。
小庭院占地面积不大,也只有小三层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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