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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推开门,就看见园子里花团锦簇,枝叶繁茂,不是没有人住的样子。
小石板走道处的落叶都被扫地干干净净。
黎夫人惊喜道:“是景文最喜欢的海棠,居然长得这么好,院子后头还种着玉兰,这是我年轻时候喜欢的,我们家以前也种着好几棵,以前景文在的时候,每年都是他回外公家去修枝剪叶。”
“由他照顾过的花花草草,到来年了都长得特别好。”
陆母应和着夸了几句程景文心细手巧,又陪黎夫人绕到院子后头去瞧,去看水潭里养着的金鱼。
陆淮栀趁她们往里,侧身一闪,顺势踏入房门。
他确认屋子里的家具几乎都没变动过,连地毯都是程景文喜欢的颜色和材质,打扫的一尘不染。
吧台边有开封过喝到一半的酒,厨房里碗筷和调味料等用具齐全,水槽边溅着零星的水渍,还没来得及擦拭干净,看起来住在这里的人是急匆匆走的。
陆淮栀再绕到楼梯上,意外看到二楼的木质长廊处,有反复碾压过的轮纹痕迹,要在家里这样频繁使用的,难道是轮椅?
他连推了几扇门,最后停留在了书房前,进入后先绕了一圈儿的书柜,然后又站定在了书桌前。
桌案上摆着书和笔,但那书却是倒扣着的。
陆淮栀正要拿,突然从身后伸出来的手,用力一把将他右掌心猛按在了书封上。
陆淮栀回头看见程景延。
那男人总算是装不下去,避开两位长辈,尾随而上,在电光火石之间阻止了陆淮栀的调查。
又趁着这处没人,一把抡过他按在墙上,手指紧掐着他细白的颈,发了狠劲儿。
“你知道什么了?”
程景延有那么一瞬间,指尖极其用力,倒像真要把他掐死,但很快又恢复理智,放松了许多。
陆淮栀不是他的对手,被人绝对压制的那一刻有恐惧,背脊骨撞在墙面上,也砸得生疼。
但他眉眼间没流露出半分畏缩,整个人直挺挺地,就这么回瞪住程景延。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程景延嗤笑:“我就知道那蒋闻舟,是个祸害,抓住他的第一天我就该把他的舌头拔了。”
陆淮栀不紧不慢地:“拔了舌头,他还有手能写,你该把他的手一起砍了。”
程景延怔住,完全想不到他会这么说。
但很快又笑起来,并冷嘲热讽道。
“只是知道了景文哥或许还活着,蒋闻舟在你心里的地位就这么一落千丈了?他好歹还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来救你,为了你挨打受罪,险些没在我手里丢了命。”
“要是知道你这么毫不犹豫地投向景文哥那一头,他该有多伤心啊。”
陆淮栀心平气和:“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我没别的毛病,就一条,不吃回头草。”
“蒋闻舟愿意来救我,我很感激,也算是为之前轰轰烈烈爱过他的那段感情,有了个交代。”
“为了救他走,我也答应要和你结婚,欠他的都还清了,你最好也说到做到。”
程景延分不清他说的真话假话。
也明确记得陆淮栀之前说过,他爱蒋闻舟,和程景文在或不在无关,怎么现在又……
男人来不及辨别,突然从身后传来黎夫人的问话声:“阿栀,景延……在做什么呢?”
程景延心下猛惊,忙回过头:“妈。”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刚刚的确是冲动了,险些落下把柄,若是陆淮栀在这种关头将他一军,那还真不好处理。
可谁料对方一声不吭,装作没事发生的模样扯下外套,遮住脖颈间被人用手指狠掐后留下的红痕,又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抱住程景延的胳膊。
陆淮栀俏皮地冲着黎夫人眨眨眼:“景延哥说这里没人,非要亲我来着呢,我说会被看到的,他还不信,你看,阿姨这不就盯着我们亲热的时候找上门来了?”
陆母上楼,正好听见他说的这番话:“你这孩子,也不害臊。”
黎夫人笑着:“是我打扰你们了。”
但她心里还有疑问,客套两句后又忙问:“景延啊,我怎么感觉这屋子里是有人住的?”
“刚刚我和阿栀妈妈在花园的阳光房里,看到有一本书,书侧的注解都还是景文的笔迹。”
程景延游刃有余道:“景文哥之前住过的房子,有他留下来的东西也很正常,再说前几天我有朋友来这边办事,我就把房子借给他住了几天。”
“猜是他把景文哥的书从书房拿到花房去了。”
黎夫人轻叹道:“景文的东西可不能这么随便让人摆弄啊,我看这样,过几天我找人过来收拾收拾,把景文的东西全拿回去。”
程景延不好拒绝,便道:“我帮您整理。”
能在婚前发现这样重大的信息,也算是托了蒋闻舟的福,陆淮栀睁眼闭眼,都在心里盘算着应对之策,转眼也到了婚期。
他们定制的西装一黑一白,全都送到,陆淮栀亲自拟了在美国参加婚礼的宾客名单,也是自己挑的教堂。
他实际没上什么心,但每一步也都要亲力亲为,不想被别人推着走,将人生大事简到极致。
要和程景延举行仪式的前一晚,陆淮栀特地等到半夜,待所有人都睡了,他才摸黑进了酒窖里,一盏灯都没点。
凭借记忆和空气中一点点的薄荷冷香,陆淮栀把鞋子脱在楼梯边,光脚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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