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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黎夫人,也只远远望了一眼,便悲痛欲绝,身心受创,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精神恍惚,睁眼闭眼都是膝下独子血肉模糊地躺在停尸房里的惨状。
通过心理医生大半年的持续疏导,也很难走出来,直到程父在外头养得女人又生了儿子,并且登堂入室的上门挑衅。
一生要强的妇人才重新振作,硬逼着自己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即便每天睁眼闭眼,都是程景文出车祸的前一秒,她恨不得能把手伸过去,拦住那辆车。
用身体护住程景文,保护他不被伤害。
反反复复撕扯的疼痛,让她逐渐接受这个惨痛的事实,日子总要过下来,程家的财产有她一半,自己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于是万般无奈下,黎夫人只能做出决策,力挽狂澜。
她把程景延当做巩固利益的工具,再接到自己的身边来养,把原本应该分配给程景文的资源,全部倾斜给了程景延。
所以这么分析下来的话……
第一,没有人亲眼确认过死亡的人一定是程景文本人,如果是程景延提前找到了身高体型类似的替死鬼,再把程景文的一些贴身物品替换过去,也完全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第二,程景文“死”后,程景延直接成为最大受益人,接手了原本属于他的全部,所以那男人动手的可能性极大。
但他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量,能够瞒天过海呢?
那些愿意配合协助他的人,是怎么被说服的?心甘情愿的放弃跟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反而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推举另一个私生子的人上位?
是有人在背后协助吗?
是谁呢?是蒋闻舟一直在调查的黎尊吗?
他的可能性倒是很大,也和程家有足够深的牵扯,可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外甥下手?
陆淮栀想的头疼。
但是景文哥如果如果还活着的话……
他思考了很多种可能,但最终还是倾向于,程景文现在的藏身地就在死亡地的国土范围内。
因为确认程景延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把一个已经“死亡”的人自愿地转移到另一个更隐秘、更安全的国家去。
陆淮栀揪着手在书房里来回兜了几个圈子。
他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跑到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然后开始搜索之前在美国,自己和程景文一起陆陆续续置办下来的房产。
陆淮栀记不完全,但大致有个印象。
他想方设法的去找之前的记录,又搜到了自己离开后,这部分房产的维护资料。
其中有稳定出租的一部分,还有空置下来的几套房子,原本正常来说无人居住的,大概隔两三个月请人打扫一次也就足够。
可偏偏出现奇怪的现象,就是靠近北部方向的一座小独栋,没有任何售卖和出租的记录,出于程景延工作方便的考虑,他也不应该会选择到这里来入住。
度假休闲还差不多。
但仅仅用作休息的话,雇人打扫的频率不至于在三天一次,还有购置新家具的动作,甚至于替换过新的管家和保姆,以及还有专门打理花园的花匠。
了解程景文的人都知道,他最爱摆弄花草。
陆淮栀搜索到这一步的时候,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他不敢去想,在自己完全信任程景延的那段日子里,那个人面兽心的人在背地里究竟干了多少坑害他们的坏事。
锁定住这个地方之后。
如果不是程景延金屋藏娇,那么陆淮栀基本确信,程景文一定被他藏在这里没错。
期间再以程景延往返两国的频率来判断,他在国外再养一个人的可能性极低,可即便是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程景文。
那他又要想什么办法靠近,用什么方式去戳破他这样周密布局的谎言呢?
陆淮栀在别墅区域的附近,找到了一家奢侈品珠宝店,晚餐的时候,没等忙着开会的程景延回家,就主动约了两位母亲,说要她们第二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陪着自己去挑结婚戒指。
黎夫人听完这个请求,还当是陆淮栀在点自己,便假意骂了程景延几句,说那孩子不周到,竟然快到结婚了都还没有提前买戒指。
陆淮栀撒着娇地抱住她:“那您明天要替景延哥帮我买单了。”
黎夫人自是笑着答应,又喜得不得了。
程景延晚上回来,听说了这件事情,但不知道她们具体要去哪个位置,不晓得陆淮栀打得什么主意,只随口附和几句,便扯着领带上了楼去。
陆淮栀刚好洗完澡,裹着热气从浴室里出来。
他拿毛巾揉搓滴水的黑发,视线冷冷扫过一遍理直气壮走进自己房间里的程景延。
下意识地两眼一翻,对他嗤之以鼻。
男人没计较陆淮栀的态度,他慢步走上前去:“明天要……”
自己本来是想问陆淮栀准备买戒指的事,顺便为自己没有提前准备的事情道歉,结果陆淮栀听也不听,就径直打开了吹风机。
“呼呼”的风声响起来,打断了他的问话。
程景延不再自讨没趣,只是买戒指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影响。
待陆淮栀洗漱完毕后,看程景延已经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没说什么,从蒋闻舟被关起来之后,程景延就已经死皮赖脸的缠住他了,但索性是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面对面相处的话,自己还能容忍坚持。
于是掀开被单躺下休息。
程景延看到身旁拱起来的那只小小身影,几乎是挂在床沿边,最大限度的和他拉开距离,用背对着,表示抗拒和回避。
但男人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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