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迷途→(1 / 4)
84迷途→
◎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
回家的路不长,但蒋闻舟却走了很久。
男人垂着肩,脚步缓慢又沉稳,透着满身的疲惫。
细窄的小巷子里,头顶昏黄的路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斜斜长长,
蒋闻舟浑浑噩噩地走,刚到转角时,模糊的目光锁定家门前站定的一道身影,高挑清瘦,和自己一样穿着一件遮到腿弯的黑色羊毛大衣。
天气预报明天会有大降温,夜风侵袭,卷在人身上带着速冻的寒意。
陆淮栀的眼尾,鼻尖,以及手指都带着僵硬的通红,他站在庭院铁门五米以外的位置,和曾经那个充满回忆的“家”,保持着最安全的距离。
两手揣进大衣的兜里,下巴微扬,微微擡起头来,额发被风吹乱,目光迷离,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蒋闻舟的呼吸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停滞。
说实话,既然决定要分手,那双方这辈子永远都别再见面还更好一点,即便现在日子难过,每一天都过得煎熬,慢刀子磨人但也还能活。
可偏要在这种时候看到。
蒋闻舟不知道陆淮栀为什么要来,也不敢去想,他害怕得到答案,怕自己越想就会越痛。
要分手的那天,陆淮栀虽然走得匆忙,但身上有带钥匙,可也边界感十足的未曾踏入半步。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驻足凝视,仰头看了一会儿紧闭的窗台,又看头顶的枝桠间冒头的花。
陆淮栀脚站麻了,思绪扯回些许。
他收回视线,轻呼口气,转头正打算离去,结果猝不及防和巷子口站着的蒋闻舟撞了个正着。
同样是心跳骤然停止的感觉,陆淮栀也经历过很多次,
但和蒋闻舟的压抑及回避不一样,在这段被留出来恢复的空白时期,陆淮栀果断勇敢,清楚明白的让自己狠狠痛过一次。
他敢想,敢去回溯,敢疼。
甚至不惜于把伤口狠撕开,倒酒,撒盐。
像欣赏艺术品一样,一层一层的翻开,以至于现在痛的有些麻木,但这正是陆淮栀想要的,所以现在两个人碰面,他比蒋闻舟更坦然。
双方的脚都钉在地面,没有逃兵。
他们沉默着对视,也像是一场无声的战斗,原本安静趴在猫笼子里的小米努特,像是察觉到本命主人的气息,突然挣扎着站起来,“喵喵”地叫着。
陆淮栀看着那只猫,眉尾微挑,他揣起的手拿出来虚晃两下:“我们养的那只小貍花好像不见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很日常。
没有兴师问罪,也没有歇斯底里。
像是一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普通朋友。
蒋闻舟艰难吞咽口水,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分手后的这半个月,他几乎是没回过家的,小米努特被关在办公室里,也是支队里有爱心的女同事在帮他喂养,铲猫砂……
衣食住行全靠公益募捐。
和陆淮栀住过的爱巢里,的确还有一只小貍花,凶的不得了,蒋闻舟从没管过,持续放养,一直也是陆淮栀在照顾。
分手之后他从那间房子里逃出来,完全忘了还有一只属于他们共同的小貍花。
这时陆淮栀找上门来询问,蒋闻舟手足无措,像是自己犯了错,被人抓到把柄。
他的确没有处理好和陆淮栀相关的任何一件事,表情显得心虚,也很愧疚。
可陆淮栀没有要为难的意思,只是笑笑。
“那家伙一直被散养着,是野惯了的,我刚刚叫了半天没回应,可能是自己跑出去了。”
他说完耸耸肩:“没什么事,只是突然想起它,就过来看看,那我走了。”
别走!
这样一句挽留,就卡在蒋闻舟的喉口,但他说不出来,只在陆淮栀转身的时候,双腿不受控制往前半步,想要追上。
谁料陆淮栀脚也站住,他没走。
蒋闻舟盯着那道背影,感受着心口淌血的苦楚。
陆淮栀像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对了,我要走了。”
蒋闻舟嗓音发颤:“去哪?”
陆淮栀:“去美国,打算继续读博。”
研究所的工作他辞掉了,后续不出意外,可能也不会再回来,本来也没理由特地和蒋闻舟说,但是今天意外碰到,可能也用尽了全部的缘分。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了。
蒋闻舟问:“什么时候走?”
陆淮栀:“春节过了吧,大概初五,或者初六。”
蒋闻舟收回视线,眼睫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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