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寿宴(1 / 2)
饭后。
容翊尘和官玄之并肩往楼下走,大理石地面映着廊灯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容翊尘揣着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冰凉的打火机,偏头看向身边的人,“刚刚那个叫霍砚的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官玄之偏头扫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什么波澜,“老gay发情了吧。”
容翊尘脚步一顿,圆溜溜的眼睛睁大,尾音都带着点懵,“啊?”
官玄之看着他的反应低笑一声,又问,“你多大了来着?”
“20。”容翊尘答得干脆,舌尖还下意识顶了顶腮帮子。
官玄之嗯了一声,垂眸给助理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小心那个老牛吃你这棵小嫩草哦。”
容翊尘听着官玄之的提醒,反倒想起霍砚的脸——眉骨锋利,眼窝深邃,下颌线冷硬得像刀刻出来的,偏偏眼神沉得像潭水,现在想想还挺带感的。
他脚步轻快地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兴致,“你别说,他长得还真对我胃口。”
官玄之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停滞,抬眼时眯起眼看他,拖腔带调地调笑,“我之前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是个弯的。”
容翊尘眨了两下眼,没反驳,只是嘿嘿一笑。
走到会所门口,官玄之弯腰坐进助理开来的车,车窗降下时还朝他挑了挑眉,“以后在京城干事注意点。”
容翊尘摆了摆手,转身走向会所停车场,棒球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
忽地一阵风卷着秋天的冷意袭来,卷过停车场里静止的车阵。
容翊尘虚扣在头上的棒球帽被风猛地掀起,他眼疾手快地抬手去抓,指尖堪堪擦过帽檐,却还是慢了半拍。
白发如瀑般倾泻而下,被风卷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贴在颈侧,衬得那截皮肤白得晃眼。
他低头拢了拢头发,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被风吹乱的无措,又透着股浑然天成的野气。
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车窗只降下了一条窄缝。
霍砚就坐在车里遥遥观望,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文件的纸角,纸张已经破裂,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那个身影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方才在饭局上,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容翊尘。少年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眼波流转间带着点不谙世事的狡黠,又藏着点勾人的劲儿。
霍砚的指节抵着下唇,指腹摩挲着微凉的唇瓣,眼底的深色翻涌。
他看着容翊尘把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风还在吹,几缕碎发不听话地飘在颊边,少年皱了皱鼻子,抬手把它们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太轻,太软,像羽毛扫过心尖。
他的呼吸骤然沉了几分。
记忆中的那张面孔逐渐清晰。
霍砚抬手按下车窗,晚风涌进来,仿佛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柑橘香,那是他方才在饭局上闻到的味道。他看着容翊尘拉开车门坐进自己的车,引擎启动的瞬间,霍砚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的香烟早已熄灭,他却像刚回过神来,低声对坐在前面的助理说,“去查一下容翊尘。”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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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翊尘开着车往云境方向驶去,随手把棒球帽扔在副驾,帽檐歪歪地搭在真皮座椅上。
等红灯时,他百无聊赖地瞥了眼后视镜,里面映出一张过分漂亮的脸——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色偏淡,连带着耳尖那点未褪的粉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野气。他对着镜子挑了挑眉,指尖轻点镜面,低声笑了一声,“啧,我这张脸还真是没话说。”
可一想到在这个破地方出门还要顶着一头黑色假发,他心里就涌上一阵烦躁,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然后决定明天就去把头发搞了去。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炸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容翊尘按下免提,语气瞬间软下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乖巧,“喂,爷爷,怎么了?”
容老爷子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翊尘啊,明天盛家老爷子八十大寿,晚上在悦庭大酒店办寿宴,你也去露个面。正好,爷爷给你介绍个人认识,是盛家那边的晚辈,人不错,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好。”容翊尘乖巧应下,指尖却在方向盘上轻轻划了个圈,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他大概能猜到老头子打的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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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风庭。
书房的落地灯暖黄,霍砚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划过平板上容翊尘的资料。
容家私生子,5岁后出国失踪,十六岁才被找到,一直在y国长大,大学主修内科医学,回国后以交换生身份进入京大医学院,目前在附属一院实习。照片上的少年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眉眼清俊,和他在会所门口看到的那个顶着一头白发、漫不经心的样子判若两人。
霍砚的手指缓缓下移,停在“容翊尘”三个字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抚过自己腹部那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四年前,一场意外留下的印记。
在他二十四岁之时,在异国出差工作,被恐怖分子打了一枪,是一个黑发小孩,用一把小小的手术刀,在一个小巷子里给他做了急救,他才侥幸活了下来。
但是在他醒来之后,那个小孩再也没有了踪迹,甚至让人去找都找不到。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甚至已经长得这么出众了。
薄唇轻启,他低声重复着资料上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真的是你。”
霍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容翊尘被风吹乱白发的样子,白色的发丝,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双在路灯下亮得像星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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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翊尘第二天一早就扎进了理发店,把那头惹眼的白色长发彻底剪短,染成了利落的墨黑色。碎发利落贴在耳后,露出了清晰的下颌线,整个人少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野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俊。
傍晚,他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径直往悦庭大酒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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