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交锋(1 / 3)
第一次交锋
天还没亮,月老就醒了,他躺在阁楼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房间里都是灰蒙蒙的,他翻了个身,布帘子那边没有声音,床头婆婆还在睡觉。他坐起来把红线团攥在手心,红线安安静静的,没有颤抖。
他摸黑穿好鞋,下楼,厨房里有一壶凉水倒了一杯,站在窗前喝。对面的阳光小区黑漆漆的,那户人家的窗户关着,小孩的衣服收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床头婆婆从楼梯上下来,头发随便扎着,棉麻外套披在身上,没扣扣子。
“这么早?”她问。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他到底想干什么。”月老把杯子放在桌上,“他可以在小光手上留印记,可以把他带到康复中心,他可以直接动手,但他没有,感觉他一直在跟我们玩。”
“因为他觉得我们跑不掉。”
月老没说话,他把红线团托起来,看了几秒。
“今天去康复中心,不等了。”
“不等别人来支援了?”
“不等了,就算我们能等小光也等不了。”
床头婆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把棉麻外套扣好,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了塞嘴里。
“走吧。”
康复中心在晨光里灰蒙蒙的,像一座没人要的空壳。
月老把车停在门口,下了车,红线在口袋里抖,他把红线团托出来,线头从指缝里垂下来,微微颤着,指向那栋楼。
“他在里面。”月老皱眉说。
“嗯。”床头婆婆神情凝重的答道。
两人往里走,走廊里很暗,两人都没开手电筒,床头婆婆的安魂铃在袖子里轻轻响着,一声接一声,像心跳。
二楼楼梯口,月老停下步伐,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灯没亮,但窗户开着,晨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
有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这人个子很高,穿着深色衣服,帽子压得很低。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地上,一直延伸到月老脚边。
“来了?”那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迫感。
月老感受到了对方的压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是谁?”
“你们不是查到了吗?”那人转过身,帽檐下的脸看不太清,只看到一个下巴,线条很硬,“缘灭,你们念了很多遍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月老退了一步,床头婆婆没动。
“小光手上的印记,解掉。”床头婆婆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解?”缘灭笑了一声,“那是礼物,我送他的。”
这时,月老的红线从手心里弹出去,直直飞向缘灭,红线像根利箭,带着风声。
缘灭没躲,他伸手一抓,红线在他手里扭了两下,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他轻轻一扯,红线断了。
月老的手指一麻,红线团从中间裂开,线头散了一地。他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的红线,手指在微微颤抖。
“月老的红线,连自己都绑不住。”缘灭把那截断线扔在地上,“还想绑我?”
床头婆婆的安魂铃发出来急促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像警报。她把铃铛从手腕上取下来,朝缘灭摇了一下,铃铛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像针扎进耳朵。
缘灭皱了一下眉头,他擡手一挥,一股风从地上卷起来,把床头婆婆甩了出去,整个人撞在墙上,后背磕了一下,闷哼一声,掉在地上,安魂铃从她手里飞出去,摔在地上,铃铛表面裂了一道缝。
月老冲过去,挡在床头婆婆前面。他把红线团剩下的线头攥在手心,线头从他指缝里伸出去,细细的,像蛛丝。
“你让开。”缘灭看着他,“你不怕死么?”
“怕。”月老的声音在抖,但没退。
缘灭看着他,帽檐下的嘴角动了一下。他伸手,手指掐住了月老的脖子,让月老动弹不了,像被钉在了地上。手指收紧了一点,月老的脸涨红了,喘不上气。
床头婆婆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摔裂的安魂铃,朝缘灭的后脑勺砸过去。缘灭没回头,另一只手往后一摆,床头婆婆又被推了出去,这次摔得更重,额头磕在门框上,渗出血来。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地脚步声,拐杖戳在地上的声音。
土地公从楼梯口跑过来,拐杖在地上咚咚响。他跑得气喘吁吁,帽子都歪了,马褂上沾着泥。
“住手!”他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缘灭转过头,看了土地公一眼。
“你又来了?”
“你放开他们。”土地公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拐杖指着缘灭,他的手略微在颤抖。
“你打不过我。”缘灭说。
“我知道。”土地公深吸一口气,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在走廊里来回荡。那声音越来越大,像钟声,震得墙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缘灭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松开月老的脖子,整个人退了一步。
“你叫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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