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我一步(1 / 3)
你慢我一步
“砰、砰、砰——”
敲门声又急又重,像要把门板砸穿。
孟尽渝猛地睁眼。窗外尚是青灰色的天光,晨雾未散。他昨晚和衣而卧,此刻翻身坐起。周礼和陆修住在隔壁,已听见他们开门问询的声音。
“孟仙长!孟仙长!”门外是卫府家丁,声音发颤,“谭家……谭家少爷也遇害了!老爷请您快过去!”
孟尽渝拉开门,一双蓝眸沉静如水:“什么时候的事?”
“刚报来的,说是昨夜……昨夜又……”家丁结结巴巴。
“知道了。”他出门时脚步一顿,“徐夕垣呢?”
“没找着徐姑娘。”
孟尽渝没有多问,快步走出客栈。
昨日徐夕垣赌今日会死人,今日果然死了人。可她偏偏没来。
是巧合,还是刻意避开?
谭家比卫家更乱。女眷的哭声震天,谭老爷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灰白。
屋内,谭家少爷躺在血泊中,胸膛洞开,脏腑被剖取一空,死状和卫家少爷如出一辙。
最先发现尸身的是他的贴身小厮阿承。
那小厮跪在堂下:“往日里,少爷卯时都会起身习武,小的照例要去伺候。谁承想……小的推开门,竟、竟看到少爷他……”
他声音发颤,“他已然气绝,胸腹间空空如也……小的吓破了胆,这才高声呼救。”
话音未落,谭家大少爷便厉声驳斥:
“大胆贱役,安敢胡言!我二弟身子不适已逾半月,早已停了晨练。你清早跑去他房里,究竟安的什么心?莫不是你下的毒手!”
小厮闻言,吓得连连叩首,急辩道:“大少爷明鉴,是二少爷前几日自觉大好,才嘱咐小人恢复晨练的,”
他转向孟尽渝,涕泪交加,“仙长,真不是小的啊!小的怎敢有谋害主上的狼心狗胆!”
“他没有说谎。”孟尽渝声线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谭大少爷面露疑色:“仙长仅凭一面之词便信了他?万一他说谎……”
周礼上前,十分得意:“我家师兄的眼睛就是尺,谁说谎、谁真心,看得一清二白。”
孟尽渝问小厮:“你家少爷的身体是如何好转的?可是服用了什么补药?”
小厮道:“是,二少爷从卫家子那里弄来了一颗仙丹,据说是从长吉山而来的商人那里买的,服用后果真精神矍铄,面色红润。”
“仙丹?尚有剩余?”
“没了,仙丹难寻,少爷只有一颗。”
“还有谁吃了?”
“应该没人……哦!当时同我家少爷一同出入的还有张家三妹、柳家大少爷。”
“将盛放丹药的器物取来我瞧瞧。”
谭大少爷擡腿便是一脚,将阿承踹了个趔趄,怒斥道:“此等大事也敢隐瞒,不要命了!还不快去!”
孟尽渝眉头不自觉地轻蹙。这两日下来,他对这些人的做派,已有些不耐。
小厮将手掌大的盒子递来,里面铺着明黄色绸缎,上面还残留着些许药香,苦涩的药香下是隐隐的血腥气,
谭大少爷一直紧盯着他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忍不住问道:“仙长,这药可有何问题?”
“此丹确是掺了长吉山的奇珍异草,也混入了禽畜骨骼,有补气益体之效。”
“只是......”
他语气稍顿,“药性过于霸道,乃是焚人精血,以换片刻康健之假象。无异于饮鸩止渴,竭泽而渔,实则会伤及根本。”
果然是仙长!仅凭气息便能断言成分效用,神通广大。
同时谭大少爷又一阵心惊肉跳,颤声道:
“都说长吉山钟灵毓秀,鸟兽开智,多有精怪。莫、莫非是那些死了的生灵化作厉鬼来索命了?我……我前年还穿过一件那儿的雪狐皮斗篷,它该不会也来杀我吧?”
越说越怕,大少爷竟拽住孟尽渝雪白的袖子,泫然欲泪,“仙长,仙长救我呀,说不定我就是妖怪下一个……”
孟尽渝似是无奈地笑了,从袖中掏出两张符箓给他,
“护心符可保少爷平安,妖邪不敢近身,只是……若身上的阴怨过多,再强的符箓也挡不住。”
周礼补充道:“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还望少爷少造杀孽,多做善事,多积善因,方能消解旧业,福缘深厚。”
谭大少爷连忙道:“多谢仙长指点!我谭某从今日起便斋戒茹素,再为长吉山捐一座庙观,好叫山中生灵能沾染香火,得道成仙。”
周礼微笑道:“谭少爷颇有慧根,日后定能逢凶化吉,官路通畅。”
谭大少爷听此喜不自胜。
孟尽渝适时提起,“二少爷身边是否留有可疑字迹?”
“哎呀,仙长料事如神,您看,二弟房里有这张字条,上面就写着‘汝能’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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