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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惊鸿照影(四)女儿随娘,(1 / 3)

第19章惊鸿照影(四)女儿随娘,

之后一连几日李含姝都像黏人的小猫似的和谢惜晚在一起。

她猜李含章最近一定会被父亲逼着来嫂嫂这儿,好让王府的下人们看了说不出闲话,给侯府一个交代。李含姝黏着她,既给了李含章名正言顺不必来的理由,又全了她们不希望他来的心愿,还能管住底下人的嘴,若有人嚼舌头就说是她在世子不便来。

一举三得,人人都高兴。

李含姝的婚期由太后请人卜算,定在九月十七。日子愈近,她往嫂嫂屋里钻的次数便越多,到八月末,倒像种在谢惜晚那儿的树苗,生了根似的一步不挪。

谢惜晚看她坐立难安,忍不住笑道:“看来再胆大的姑娘,喜事将近也会慌的。”

李含姝一时趴在桌上,一时又坐起来捧着脸:“你还笑我!”

“没笑你。”谢惜晚坐到她身侧,“我成亲之前在家里也坐立难安的。”

李含姝一下不出声了,过了好久才蚊子叫似的说:“……我又说错话了。”

“你还没嫁呢,我本不该胡说。”谢惜晚稍顿,“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既不大熟悉,成婚之前便不要将他想得太好。否则之后真当了夫妻,难免要失望。”

李含姝又发起愁,趴在桌上不肯动:“这人之前被派去办差了,昨日才归京,我与他至今没说过几句话呢。上次见还是去岁春猎,遥遥看了一眼,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谢惜晚:“太后娘娘当初不是给了你画像吗?”

“画像?素来都和真人两模两样的,看了也白看。”李含姝郁闷道,“原本央了念念姐带我见一见,她如今和征西伯成了夫妻,不过约他上明月楼雅间一叙的事,谁曾想这人竟出远门办差去了!”

“方才不是说昨日归京了吗?”谢惜晚道,“你再找念念一趟就是了。”

李含姝将脸埋起来:“这种事开一次口容易,开第二次就难了。”

“那我替你找?”谢惜晚戳戳她脑袋,“念念是我表妹,我去同她说?”

李含姝:“能不提我吗?”

“就算我不提,念念也猜得到,她那么聪明。”谢惜晚失笑,“我问沈公子的事,只能是为了你呀!”

“沈淮则。”李含姝自言自语般道,“名字倒是好听,就是不知人什么模样。”

“你既这么好奇,一会儿随我去一趟镇北王府。”谢惜晚笑笑,“说不定还能问景行和元夕讨一盒新做的桂花糕。”

李含姝眨了眨眼睛:“去王府?念念姐成了亲,不是该在征西伯府吗?”

“咱们如今这位征西伯身世坎坷,是先伯爷的发妻所出。”谢惜晚顿了顿,“从尸身里剖出来的,先伯爷大概是嫌不吉利,一向不待见他,是他叔父叔母一手带大的。”

“听人提过,那位夫人似乎姓吴,是为国捐躯。”李含姝道,“先征西伯这样亏待她的骨血,委实说不过去。”

“所以呀,世上的事是很公平的。先伯爷既没有养过心疼过,我这妹夫自然就与他没情分。”谢惜晚轻笑,“继母和弟妹失了倚仗住在云京伯府,不愁吃穿。他不喜欢这些人,在云京都是和念念住在王府的。”

李含姝睁大眼睛:“他不怕被人说闲话啊?”

“素日里更难听的都不怕,哪会怕这些?他被人当面叫了那么多年棺材子,早不在意什么闲言碎语了。”谢惜晚垂下眼,“舅舅当年还在舅母手下做副将的时候,不也日日被人说?如今你看还有人敢吗?人还是要自己有本事才能堵住旁人的嘴。”

“镇北王自然是厉害的,异姓封王,坊间话本子都不知多少了。”李含姝又问,“可我怎么听说,当初安定侯的功劳与他不相上下呢?虽说夫妻之间不必计较这么多,可怎么就……被压了一头?”

“这就说来话长了。”谢惜晚笑笑,“但自她战功赫赫得以封侯,云京女儿家的脾气可是个个都见长,是好事。”

“你这就是说我呢。”李含姝撑着脑袋叹气,“其实我知道为什么,你舅父舅母当初都是不得不赏的大功,若让安定侯压一头,那群老头儿定要叫嚷着不乐意。怕有她一个珠玉在前,后来者争而效之,自己再没法儿仗着是个男人逞威风了。”

“很多事一时半刻争不来。”谢惜晚道,“每每觉得自己不顺遂,我便会想那年舅母才十六,全家上下只剩她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但她咬着牙扛起了北境十六州军民,远比我如今要艰难得多。”

她弯弯眉眼:“这么一想,就觉得这些闺阁事都不算什么,至少亲人朋友都在,还能安安稳稳吃饭睡觉。”

李含姝点头:“安定侯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我从小就很佩服她。”

“那就走吧。”谢惜晚起身,“和我去你从小就很佩服的人家里,找她女儿帮忙约沈家公子一见。”

他们一进门就听见了刀剑相接的声音。

李含姝停下步子:“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温景翩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下扑进谢惜晚怀里:“表姐!”

谢惜晚揉揉小表妹的脑袋:“你也不小了,还有人在,别撒娇。”

温景翩才发现旁边还有人,站直了有些不好意思:“含姝姐姐。”

李含姝笑着点头以作回应,而后问:“家里……吵起来了?还动刀剑?”

“是阿姐和姐夫在打架。”温景翩稍顿,纠正了自己的说法,“在比武!他们两个天天打,刀枪剑戟都试过了,姐夫差不多十次里能赢三次吧。”

谢惜晚:“念念一直很厉害。”

“年年春猎得头名,谁家公子都赢不过她。”李含姝说,“这一去战场又立这么大的功,定是要走安定侯的老路了。”

谢惜晚轻笑:“女儿随娘,没什么稀奇。”

温景翩笑吟吟问她们:“表姐是来找我阿姐的吗?我去叫她!”

李含姝看着她雀跃如鸟儿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羡慕。

谢惜晚察觉到她的失落,轻轻拉了下她衣袖:“怎么了?”

“其实有的时候我会羡慕你。”李含姝听见贴在耳畔呢喃的风声,“太后娘娘很疼我,但我那时一到夜里还是会想,将我带到世上的那个人为什么不爱我呢?”

谢惜晚不知道她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法儿回答她。

一踏进门,李含姝就下意识皱了眉,而后看到屋子正中央的炭火:“才八月末,就用炭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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