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岁岁相见(七)我们要一起(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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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州时是盛夏。
夏日的薄衫尚且黏糊糊贴在身上,遑论里三层外三层的嫁衣。谢惜晚嫌难受,请人重新算了个良辰吉日,将婚期从夏末改到了秋末。
宋怀川无名无分的日子骤然被拉长了好几个月,时不时唉声叹气装可怜,弄得谢惜晚哭笑不得。
好在他格外好哄。
亲一下就没事了。
金秋良辰越来越近,他们又有了新的烦恼。改日子时只想着秋天不那么热,忘了青州的秋天多雨。
眼看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吴婶又气喘吁吁追了一趟鸭子,青州的雨却始终没有停,一连下了五日。
谢惜晚惆怅地坐在阶上看着珠帘般顺着屋檐滚落的雨水。她的视线忽然被挡住,擡起头,是宋怀川从军中回来了。
宋怀川:“想什么呢?”
谢惜晚答非所问:“这几日还要去军中吗?”
“不去了。”宋怀川坐在她身侧,揉揉她脑袋问,“不高兴?”
“嗯。”谢惜晚点头,“再过三日我们就要成亲了,这雨却不像要停。”
宋怀川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会停的。”
“不停怎么办?”谢惜晚说,“到时候嫁衣湿漉漉的,裙摆还都是泥,就不好看了。”
宋怀川哄她:“雨不停就再推几日也无妨。”
“那怎么行?请帖都送出去了。”谢惜晚说,“而且夏天的时候不是请人算过了?秋天就这一日最合适。”
宋怀川听笑了:“你从前不是说这些都是忽悠人的,信不得吗?”
谢惜晚心虚地低了头:“此一时彼一时嘛。”
宋怀川学着她的调子:“也不知当初是谁为了哄我答应改日子,信誓旦旦说所谓吉日不过图个心安,那一日都是一样的。”
谢惜晚哼了声,留给他一个闹脾气的背影。
宋怀川低笑,径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谢惜晚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又羞又恼地埋怨他:“棠梨他们还看着呢!”
“怕什么?”宋怀川挑眉,“以后他们看得多了,自然会习惯。”
他怕她摔下去,掂了掂将她抱得更稳一些:“雨天在外面坐这么久,又不长记性想喝药了?”
谢惜晚眉眼立时皱在一起:“不喝,苦死了。”
“那就安分些,别再吹风淋雨。”宋怀川轻笑,“若那日还落雨,我抱你就是,保证你连衣角都不会湿。”
谢惜晚笑起来,很熟练地亲了他一下,紧接着就是一个喷嚏。
不一会儿,她看着宋怀川端来的那碗药,不情不愿地挣扎:“能不喝吗?是药三分毒,一点儿不舒服就喝药也不好。”
“这是温伯母给你备的,只有温补调养之效,听话。”宋怀川将药递给她,“厨房在做白糖糕,你喝了药正好能出锅。”
这天晚上有惊雷炸响。
宋怀川在门外哄她睡着了,才起身望着阴沉沉的天祈求三日之后天公作美,纵然不放晴,至少给点面子别下雨。
九月十七,前夜还在落小雨,次日一早却放晴了。
谢惜晚前半夜担心雨究竟什么时候停,后半夜好容易睡着了,刚合眼就被阿娘和舅母拎起来,摁在铜镜前梳头选首饰。
她出嫁的凤冠是请了最好的师傅做的,用料工艺都是上乘,重得出奇,往头上一戴便觉得脖子快要断了,根本不敢乱动,只能乖巧又端庄地坐着任人摆弄。
青州的这个小院离宋家的府邸并不远,迎亲的人还没见到,锣鼓声已经遥遥传入耳中。
一干人堵在府门处,誓要好好为难新郎官,却被宋怀川投其所好,用书画棋谱孤本乃至银子收买,顷刻间溃不成军。
谢惜晚暗叹他们没出息:“他给了多少呀?”
棠梨笑得眼睛都不见了:“听说有好几十两呢。”
谢惜晚:“……?”
败家啊。
她真心实意道:“我也想要。”
谢慎送妹妹出门,松手放她上轿之前,深吸了口气才道:“去吧。”
“阿兄还叫我别哭呢。”谢惜晚眼前只有一片红,却听出他声音在发抖,“怎么自己先顶不住了?”
轿子摇摇晃晃,谢惜晚头顶的冠跟着晃,每一下都压得她脖子痛。好在这段路并不长,头顶的东西重重一沉过后,有人伸手来扶她。
那只手上满是常年提枪握刀的痕迹,稳稳接住了她,掌心的茧蹭得她发痒。
宋怀川腰间的平安结一晃一晃,成了她目中一片红之外仅有的点缀。
在青州成亲没那么多规矩,温怡和宋昀祝云窈夫妻两一起坐在上首,一同受了新婚夫妻的拜礼。
谢惜晚跟着一声声唱和,走完了她其实很熟悉的礼数,坐在床榻上刚想松口气,就听见门外热闹的贺喜声。
“都是自己人。”傅元夕说,“宋小将军,你掀了盖头让我们也瞧瞧新娘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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