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放开我……”是秦王妃啊(3 / 5)
海东青是武德帝亲封的海将军,有品级,有俸禄,驿站特意为它辟一座园子居住。
近侍欣然带路。
夜色掩映,凉风习习,灯笼取路,荇芝搀扶苏无苔前往,没想到,就在海东青已经很近的一个游廊转弯处,见到一位不速之客。
“喃喃。”
苏舟行在外面游荡,正好迎面撞上。
一提灯径直朝苏无苔走来。
王府近侍一时都变了脸色,意图驱赶。
荇芝却伸手阻拦,放任苏舟行接近。
因为苏无苔去玉郎轩那夜,她被裴叔夜抓去,后来听闻苏无苔混乱中选择跟苏舟行走,兼之此前苏无苔曾在苏家大门对着苏舟行落泪,凡此种种,让她们倾向于小姐喜欢苏舟行的结论。
若真是小姐的心上人,大小姐不仅会成全,就连苏舟行的前程,大小姐也会保驾护航,比方说——让左相裴叔夜认其为义子。
荇芝决定好生观察一番。
“喃喃。”
隔着一步远的距离,苏舟行手中的灯笼摇晃。
他的心他的瞳仁,也在夜风中剧烈摇晃——表妹在玉郎轩选了一个酷似秦王的男人,表妹带秦王抄封苏家,表妹在秦王身边笑,在他身边却死人一样,从无回应,一如现在,他连唤两声,表妹不应,也不擡头看他。
她不该这样对待他,苏舟行想,她跟了秦王学坏了,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人,她得回到他身边,只要她改,他还是会接纳她,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是他的人,他们有婚约,就连她的名字都是他取的。
她是他的,只要她悔改,他还是愿意养她,照顾她一世。
苏舟行提灯,又进半步。
看他鞋尖又要抵上来,苏无苔下意识后退半步。
秦王府的近侍忍无可忍,荇芝领青衣侍婢针锋相对。
苏无苔乍然见到苏舟行,感觉很微妙。
廊下没有星光,全凭灯笼照亮,但是夜风凉且盛,灯光摇摇晃晃,表哥官袍灌了凤,身形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苏无苔想不起上一次这样安安静静与他相对是什么时候了,自从表哥闯入闺房咬她,逼她发誓非他不嫁,她被关小黑屋三年,再见到表哥的时候,已经有了表嫂,然后她就稀里糊涂去了秦王府。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玉郎轩,她从表哥手里挣脱,一头扎进王爷怀里,自此再未相见。
表哥在她生命里出现的次数不多,苏无苔此刻稍微回想,隐隐约约感觉他每次出现,都伴随灾难——三年前、三年后、上巳夜、苏家、玉郎轩,每次都是,从前是惹姑母收拾她,现在惹王爷收拾她,每次遭殃的都是她。
苏无苔心里还没捋清楚,苏舟行开口道:“喃喃,我有些极要紧的事情跟你说,你把耳朵给我。”
耳朵?
慢慢歪头,苏无苔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她不明白怎么才能把耳朵给表哥,表哥要她的耳朵做什么?他有什么要紧的事?他说的事,从来也不作数……
而且她也不喜欢表哥唤“喃喃”,她找到娘了,有名字了,她是苏无苔,是王爷给的漂亮的佩玉,不是苏喃巧,不是苏家屋檐下的燕子。
不再是了。
苏无苔确定无疑,捏着帔帛,也捏着佩玉,她不是喃喃,她是无苔,但是她说不出话,习惯在苏舟行面前保持沉默。
她的事,跟表哥没关系,她早就不要他了。
她这样的态度,深深刺伤苏舟行,尤其她捏的佩玉,方才苏舟行已经在朝臣议论中听闻是秦王的东西——她居然在他面前把玩秦王的赏赐,她在炫耀吗?表妹变坏了,坏了,必须立刻打醒她!
“喃喃你听我说。”苏舟行大跨步走近,去捏苏无苔的耳朵。
苏无苔侧身闪躲。
苏舟行顿时恼羞成怒——“喃喃你到底知不知道,秦王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他就是——唔!”
声音戛然而止,苏舟行突然倒向游廊侧旁的美人靠,一柄佩剑“咔嗒”落地。
紧接着身后突然乱响,苏无苔回头,却见娘给的侍婢与王爷的近侍打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样?
她一下子慌了手脚。
苏舟行趁机抓她手臂,拉她疯跑。
近侍不愿对侍婢下重手,一时被缠得脱不开身。
荇芝追上去。
苏舟行跑得太快了,继上次玉郎轩之后,他终于又将表妹握在手里,他要快点跑,带表妹去个没人地方,告诉她皇后才是虐待她的元凶,母亲是迫不得已,秦王将要迎娶文安县主,秦王府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必须立刻回到她身边,他要将一切都告诉她!
他跑得那样快,好像将上巳节以来每一次错过和憋屈,灌注双腿,他有使不完的力气,疯跑,抓紧苏无苔,他瞄准僻静黑暗处,发疯似地跑。
这一带接近海东青的院子,没有安排任何人居住,一路无人值守,无人阻拦,唯有荇芝在后面追赶。
苏无苔左手小臂被死死钳住,庑廊越来越偏,黑暗越来越浓,恍惚中手腕和肩膀泛起剧痛——一如三年前,表哥闯入闺房,掐她肩膀,咬她手腕。
那时候她在苏家还有一间闺房,那一夜之后她就被扔进柴房。
想到从前,一股难言的恐惧窜上后脊,王府大黑屋、王爷扼断脖子的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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