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囚囚了……”文安县主轻(2 / 6)
冷月无声,白霜铺地,都被马蹄踏碎。
苏喃巧早在颠簸中昏厥。
抵达王府,赵抚衡下马,腹中翻涌,竟生生呕出一口血。
黑夜里,乌黑猩红,一团血不偏不倚,落到苏喃巧近前,滚烫血气熏开她的眼睛。
程玄义等人大受惊吓,蜂拥而至,檐下等待的孙太医匆匆上前。
赵抚衡竖掌,众人躬身退开。
帔帛一拽,苏喃巧被拉下马,正好摔在血块旁。
她已经痛得麻木,发不出声音,感到帔帛扯拽,知道应该站起,不能让王爷等,但是她站不起来。
没有力气。
一丁点都无。
侍婢战战兢兢过来搀扶。
扶起来,苏喃巧还没站稳,赵抚衡拽帔帛走。
一路走,一路回忆交错。
同样的廊庑,赵抚衡曾经扛她,抱她,与她一前一后走过。
而今苏喃巧踉跄着,跌跌撞撞,被捆了双手,一路拖行。
行至偏殿,原本灯火通明,纤尘不染的华美宫殿,此刻化成一个黑洞,一半门扇倾颓,另一半被赵抚衡推开。
帔帛被往前一带,苏喃巧脚下踉跄,勾到门槛摔进去。
“砰!”
在她摔倒刹那,殿门合上。
有什么碎渣,刺进手腕和额头。
苏喃巧趴在地上,一呼一吸,尽是粉尘木屑。
无力起身,就这样趴着,喘息着,侧脸嵌入碎渣,她忽然念头通达,有个诡异的想法——玉郎轩没召来爹娘,召来了王爷……
这是否意味着,王爷比爹娘更不能接受她去那里。
生平第一次,苏喃巧琢磨超出认知的事情,她用仅剩的力气翻身仰躺,仰躺在冰凉地面,往深处,继续想:这是否意味着,王爷最见不得她去,比爹娘还要见不得,比爹娘来得还要快,来捞她。
王爷,竟比爹娘还要在乎她?
不。
苏喃巧想到一半又摇头。
表哥和那个眼神令人不适的人也来了……总不能人人都比爹娘更将她看得要紧……总不能爹娘连表哥都比不上……错了,以上全错。
黑暗中,不知何时扬起的嘴角,一点点垂落,想什么都没用,苏喃巧的眼珠慢慢停止转动。
只有大黑屋确定无疑,真实存在。
谁说王爷不关她,终是关了。
殿门外。
四口水缸,四轮残缺不全的月亮。
赵抚衡坐在门槛。
一身血衣,未曾更换。
夜风吹拂,吹不散血腥。
月光下,斑驳血迹凝结为玄,他背靠殿门,右臂搭在膝盖,闭上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他需要药,离不开。
但是那药解头风,催心疾,按下一处痛,另一处更痛。
她不只逃跑,还找小倌,并且再次选择苏舟行。
他居然沦落到去玉郎轩那种地方捞她……
她还真敢找男人做那种事……
若将她煎成一碗药吃了,吃进肚腹,是否可以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赵抚衡擡手。
孙太医快步走来。
“……”
赵抚衡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王妃二字挤在咽喉,令他怒火中烧。
她不再是他的王妃,不再是他的妻,为什么提起她,还自然而然那样唤。
她不是。
他不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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