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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三夜……”我不屈辱,(1 / 5)

第50章“第三夜……”我不屈辱,

“你娘心疼你,怨恨孤。

她要保护你,将你从孤身边带走,所以才会想戳瞎孤的眼睛,对海东青下手,无苔小姐,从始至终,你最无辜,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在孤,孤不能不认。”

在密林的婆娑光斑里,瀑布的奔腾轰鸣中,赵抚衡一口气吐露一切,他不该吐露——现在应当将无苔抓紧而非推开,但是他不能再隐瞒,不能眼睁睁看她受折磨。

她已经崩溃到想带海东青在瀑布翺翔,他不拉一把,她就真的要坠下悬崖,碎成泡沫。

她怨他,好过怨她自己,恨他,攻击他,好过对自己下手,再隐瞒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要掰开了揉碎了,让她看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至于结果,都一样——她是他的,纵使怨他,恨他,她无路可去,只能属于他。

赵抚衡扶着苏无苔,也预备在她想逃离的时候钳住她。

苏无苔双肩在他掌心颤抖,瞳孔中焦点消散,耳畔只有奔流不息的瀑布。

王爷话太多,讲太快,她听清了,又似乎没有,他一句扣一句,初听有道理,又好像句句都不对劲。

张嘴呼吸太快,她嘴唇干得想要裂开,耳畔的嗡鸣侵入脑海,震穿骨髓,她失去支撑,双腿发软,往下坠。

赵抚衡接住她,依旧打横抱住,侧脸贴在在她发顶问:“有想去的地方吗?”

苏无苔倚在他胸口,无力地吐气:“瀑布。”

她想去瀑布边,赵抚衡还没迈腿,她感觉自己已经身在崖边,冷风吹她,水汽卷她,太阳晒她。

到了崖边,赵抚衡搂她坐下,与海东青所在的山洞,隔着一段悬崖相望。

苏无苔凝视山洞,感觉大差不大,风和水烈烈袭来,骄阳炙烤,冷与热交替摧残她,只有拥着她的怀抱,温度适宜。

但是这个唯一让她舒适的温度来源,刚刚承认他是个坏人,对不起她。

他拉拉杂杂说了那么许多,所有的话加起来,都没有那句“对不起你”,让她感觉茫然。

她才刚刚确定他是唯一庆贺她存在的人,他就跟她说他不好,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她的确不懂他说的那些弯弯绕绕,但是有一点她知道——如果她在爹娘身边,没有孔嬷嬷,没有姑母,没有表哥和表嫂,她就不会去汤池边上哭,王爷说的那些玷污和辱没,都不会发生。

她本来就是被抛出来的东西,轻易被人捡走,不就是因为她看起来就很好捡,可以随便捡吗?

怎么弃她不顾的人,明知道她在这里都不肯相认的人,在她找到一点点切实的温暖的时候,突然冒出来指手画脚,就成了最疼爱她、要保护她的人,就连伤害了她最重要的朋友,都可以将责任推出去?

娘遥不可及,疼爱她就是对她唯一的朋友——海东青下毒手。

王爷却是把她和海东青一同背负,现在还想背负所有罪名。

他们做的事说的话,都不可信。

苏无苔只信自己看到的——她在王爷和荇芝之间,选择了荇芝,荇芝利用她和海东青的感情,毒害了海东青。

这一次,她不是角落里不出声不移动的小板凳,不能假装外面的事情与她无关,从前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想让她怎么样她就听话。

这一次她抽不出去,她主动选择了荇芝,在王爷明确提醒荇芝不可信的前提下,她坚定选择荇芝,结果酿成大错。

她必须对海东青负责,她负她的责,他们认不认错,负不负责,与她无关。

洪流奔腾,瀑声轰鸣,令人晕眩,苏无苔久久凝视山洞,守住三日后去接海东青的承诺,忍住不去打扰。

这一次,她不能再犯错。

推开赵抚衡怀抱,独自一人,苏无苔沿着悬崖绝壁,踽踽独行。

山风烈烈,帔帛凌空,似要卷她飞走。

赵抚衡在她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吞没在瀑声轰鸣。

午时烈阳当空,赵抚衡的影子踩在脚底,无法为苏无苔遮挡暴晒。

苏无苔的反应太平静,不哭不闹不指责不怨恨,她安安静静走在前面,像极了上巳节那日,安安静静坐在他的金辂车,随他回王府,她永远在他预期之外,不入他预设的轨道,赵抚衡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

这种感觉,等待审判,命运被人攥在手心,未来系于她一念之间,赵抚衡终于看清自己——一个囚徒,一个俘虏,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画地为牢,作茧自缚,祈求她转身,更畏惧她转身,明知骤雨将至,却甘之如饴。

一个小小少女,风都能吹走,却将他禁锢束缚,拈着牢门钥匙,囚他入笼。

山风呼啸,苏无苔眼皮半耷,她发现自己处境可笑。

从前等爹娘,一等十五年,等来海东青在生死边缘徘徊。

现在她也在悬崖徘徊,世界彻底安静,飞瀑奔流尚有去处,但是她好像没有方向。

此刻她尚有和神医的三日之约,还有海东青需要她照顾。

玉华山之约,不知宫爹何时才来。

如若不来,她该怎么办。

一步一步,她从骄阳之下,转入密林羊肠道,雨后泥泞未干,烂泥咬住苏无苔的卷云履,她用尽力气拔,鞋子原封不动,她却狼狈踉跄,失重摔向道旁荆棘。

一双铁臂接住她,抱起她,提起她的卷云履,缓步朝前。

苏无苔伏在赵抚衡肩头,恍惚有种王爷从天而降的错觉。

王爷的气味和温度并未因为刚才的剖白而变化,虽然他的下颌因为紧绷而微微有声,肩膀也较平时更硬,心跳也急,但就是这副肩膀这个人,将她和海东青一力扛起,来这里寻一线生机。

他的话不可信,他阴晴不定,捉摸不透,但是他不会让她跌倒,陷在泥泞里,就像现在,她在他怀里,干净安稳,他深陷泥泞。

就像刚才他说的那些话,责任全在他,她无辜可怜不用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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