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三夜……”我不屈辱,(4 / 5)
赵抚衡说身份,折辱,苏无苔想起浴佛节那夜的偏厅,所有人都有身份,她们穿着大差不差的衣裳,只有她不一样,她们齐刷刷像看异类一样看她,当时她不懂,现在方才明白。
皂角将发丝揉洗一遍,赵抚衡捂住她眼睛,一瓢热水灌顶。
苏无苔闭上眼睛,仿佛回到汤池,水声和喘气声相互震荡,那时候他在水中拥着她,一语不发,现在他在桶外面,蒙着眼睛,说许多。
冲净发丝,赵抚衡取一张布巾,擦拭她眼睛和脸蛋。
火光辟剥响了一声,苏无苔有点恍惚,耳中听着别人的七岁、十二岁和大婚,诗文礼仪、大婚夜,那么的喧嚣热闹,一件接着一件,好像很忙,要手脚并用,脑子一刻不停,才能应付过来,不像她,蜷在角落,无声无息。
苏无苔怔怔走神,赵抚衡为她擦拭发顶。
卧房悄无声息,水汽幽幽弥漫,赵抚衡看不见,苏无苔也几乎看不见。
“无苔小姐。”
赵抚衡的声音穿过雾气,直达苏无苔耳畔。
“孤必须要告诉你,寻常女子遇到汤池那种事,会害怕,害怕因为新婚夜才能交出去的身体被玷污,会因此被唾弃而失去正常的人生。
会委屈,委屈她并非自愿,却因为别人的强占而被毁掉一切。
会怨恨,怨恨孤这个窃取她人生,让她无法在枝头开放,在春天摇曳的罪人。
而如果直到最后都无法得名分,怨恨会变成绝望,因为她将不容于家族,不容于世俗,或许也不容于自己。
无苔小姐,你听懂了吗?”
赵抚衡的问题,苏无苔无法回答,因为她的关注点,与赵抚衡截然不同——
她不是按照这个标准长大的,没有人告诉她这个标准,为什么姑母和王爷要用一套她没学过的标准要求她?
她没有他口中的任何一种情绪,那天他把她从死水一样的人生拖进热汤池,她窒息疼痛,但是她总算真真切切地活过一次,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战栗,每一寸肌肤都汹涌着叫嚣还要。
他是她的选择,她的冒险,她被养成了一张小板凳,那是属于的小板凳的小小叛逆和尝试。
他们不能既把她养成小板凳又用另一套标准来量度她,如果所有人都共用一套标准,那么为什么她会遭到那样的抚养?
苏无苔的瞳仁缓缓聚光,拉下赵抚衡脸上的腰带,直视他眼睛。
就像在汤泉的水天之间,她也曾这样看着赵抚衡的眼睛,当时她咽下了吓唬他的话,没有反抗,此刻,她认真地告诉他:“我不屈辱,我喜欢你那天对我做的事。我想知道你的母亲,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让孔嬷嬷那样抚养我?”
苏无苔目视赵抚衡,一点点看到赵抚衡眸光陡然炽盛,转而瞳孔收缩,无意识后倾远离又突然停顿,抓握水瓢的手骨节泛白,水波以瓢为中心,不断荡开。
“你这是什么反应,解释给我听听?”苏无苔轻声质询,不容置疑,裸露的双肩圆润光滑,凝着水珠,她在茫茫雾气中,目光澄澈,像个温和但不可违逆的判官,直视犹如逼视。
赵抚衡喉结滚动,干咽,却因为无物可咽而哽住。
他是在忏悔,头上挂着明镜高悬,堂上坐着他未来的妻子,但这忏悔原本就是一场围猎,他要她接受这套说辞,相信她失身于他,除了嫁给他、得到他的名分和庇护,她无路可走。
她审判,他认罪。
她受害,他弥补。
她必须认命,接受他是她唯一的宿命,蜷在他掌心,别无出路。
这才是赵抚衡想要的预期。
然而她却说喜欢,她早就说过她喜欢,她跟宫爹说他的眼神没有让她不舒服,过程中没有反抗拒绝,夜里抱着他的腿蹭。
她果然就是喜欢,从头到尾都喜欢。
虽然汤泉里是他将她误认做贡品,但是赵抚衡隐隐感觉到当初是她选择了他,默许了他的占有。
汤池里她默许他。今夜她又不入套。
她不在他的设想内,她不咬钩,计划落空,他输得一败涂地,还被她反将一军,一箭射向所有秘密的起点,正中靶心。
这一刻,赵抚衡忽然理解了父皇对武昭仪那种不顾一切,毁天灭地,深入骨髓的痴恋。
他遭遇到致命吸引,这种柔弱与强大的极致,天真与通透的极致,真实到如同虚幻,永远在意料之外,不被定义,不可征服,无法掌控
她是终极诱惑,让他兴奋到极点,战栗到极点,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也要独占她,拥有她,事到如今,再当逃兵搪塞不知情只会被她看轻。
他松了水瓢,在木桶打旋。
“无苔小姐喜欢,孤也喜欢。”赵抚衡理直气壮。
转身脱掉鞋袜衣裳,小心翼翼藏起罗袜不被她看见,然后堂而皇之地,他跨入浴桶,亲身上阵,逼向苏无苔。
热水一下升至锁骨、压迫心脏,苏无苔眼中的犀利瞬间化成水,嫣红从热水浸泡的肌肤洇开,一路朝上,红到耳根。
这个人不讲道理,不装了,讨厌。
他装的时候很好对付,他生气或者冷脸不理人,她都能应付,偏偏就是现在这不要脸的样子,她反而束手无策,应付不来。
抱紧自己,苏无苔往后撤退,赵抚衡一臂将她揽到腿上,咬她耳朵,“孤说过,有些事要等你彻底信任孤,懂得明辨是非,孤才能告诉你,同你解释。”
苏无苔哆嗦:“你说的,就是孔嬷嬷的事?”
“正是。孤保证,只要时机合适,一定告诉你,孤捏着你的小秘密,就像现在捏着你……哪里都不许去,乖乖留在孤身边,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苏无苔在赵抚衡怀里浑身不自在,思考能力荡然无存,慌乱中从水中拎出湿腰带,往他眼睛覆盖。
腰带湿漉漉滴水,顺着赵抚衡脸颊鼻峰流淌,苏无苔跪他腿上,挺身往他后脑打结,颤巍巍的身子贴近,兰香酥酪撞上板肋虬筋,不自量力到极点。
触碰一瞬,赵抚衡喉底滚出颤叹,苏无苔猝然松手,腰带滑落,露出锐目如隼,对视一眼,苏无苔无路可躲,一头扎入浴汤,恨不得死在里面。
赵抚衡眼尾猩红,端坐不动,看她能憋到几时,憋不住就冒头出来,自投罗网,领受诱惑他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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