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其外(1 / 2)
金玉其外
不对。
周润思及至此却又发现漏洞。
既然明泉是宋云熙刻意为之的产物,那么方思常又是怎样卷入其中的。
别的不说,周润倒是能够肯定方思常药谷弟子的这个身份绝对不为人知。毕竟如果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医师是脱离对症下药的道路,只需要手势一摆,屁股一坐,根本不用在意难度,直接无差别攻击病毒,药谷绝对会被他们这些人踏平。
就算只是属于秘辛的状态流传,她不知道宋云熙是不是如其他皇帝一般对长生不老有着痴迷的追求,但据周润所知,明面上暗地里都没有关于药谷弟子的“悬赏令”,甚至连知道药谷存在的人都没有几个。
由此可见,如非药谷弟子可以隐藏身份入世,他们更多的时候还是隐藏戴上面具,隐藏在正常大夫中的“异类”。
既然互不干涉都已经能满足方思常对于山下事物的渴求,她又何必以身犯险,专门挑一个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的组织来往,甚至这个组织还和当朝皇帝有关。
再怎么说,方思常即使脑回路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就是一心扑进这种追求刺激的道路中,那她也无话可说。不过在周润看来,她一个进宫、挂名在安吉堂都要换上四五个人皮面具的“惜命”人,要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明泉的来历,也知道宋云熙对他们有恩情。
她一定会果断拒绝掉明泉组织报恩的做法。
偏偏方思常又是半推半就地与明泉保持联络。
周润想不明白,莫非方思常真是这样没有城府的人,连这种简单的东西都拎不清?
周润否认了这个想法。
或许她下山的目的并没有自己口中说的这么纯粹。
方思常这种前倾的动作让自己身体的血液运行有点不畅快。她心想重要的事情都说了个遍了,也没有必要继续维持这种说悄悄话的姿势。
于是乎,她的重心向后移动,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屁股上猛然坐下。
呼,还是瘫在凳子上cos泥鳅舒服。
方思常两只手分别把在凳子的两侧的,摸着突出的两个圆球盘着。
一时间,二人之间的氛围又回复沉寂。
周润心中有百八十句话想要问出口。
但,她问出口了,方思常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现在的主动方根本不是周润,而是方思常。
周润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怨恨这个0056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让他查什么东西都查不出来。
问,就是说不知道、信息少、再等等。
如今眼前放着一个或许知道来龙去脉,能让周润捋清楚所有事情的发展的人,她实在舍不得放过。
更何况,方思常药谷弟子的这个身份也让她不能运用过于暴力的手段对付对方。
隐藏任务还得依仗着掌门师妹这个身份,哄骗也好,心甘情愿也罢,她一定要带着张沛民见上一面药谷传人。
唯有这样,她才能死而无憾。
方思常说话的语气跌宕起伏,竟然十分神奇地治愈周润躁动的内心。直到她重新坐回原处,周润咬牙切齿想要揪着对方衣领继续质问的想法也如同方思常漫不经心的动作一般,烟消云散。
体内失去了持续供应的肾上腺素以及愤怒的情绪,屏蔽痛觉的良药当即失效。
不适时的,周润发出了一声闷哼。
“额……”
原来她刚才暴走的力量如此之大,直接把原先好了大半的伤口又重新撕裂开几个小口。方思常给她敷上的药膏也没有清理干净,带有水分的草药从小伤口中弥漫到了内部,让她好一通难受。
“怎么了。”
方思常的职业病让她无法迅速注意到周润面上忍痛的表情。
“没什么,没什么。”
周润伸出右手,想要把方思常起身的动作安抚下来。但对方好像没有看到周润拒绝的动作,就直接绕过桌面往她的方向走去。
不容置疑的,方思常就掀开了她虚掩的衣服,再层层打开胡乱缠绕起来的纱布。
“嘶。”
血肉模糊。
周润伤口伸出的血水粘连到纱布上,稍微干涸的姿态让伤口、膏药与纱布混作一团。方思常已经尽量放轻手法,却还是惹得周润忍不住痛呼出声。
“你先忍忍,我给你重新处理一下。”
说着,方思常提起脚步在房间里转了一大圈,才终于掏出一个陈旧的木头箱子,在里面找出一个瓷瓶。她又从房间内的柜子中随手拿出一块全新的纱布。
周润右手自然垂下,左手被迫插在腰上,以这种姿势将左侧的肩胛骨打开,将伤口暴露出来。
此情此景,她居然脑中幻视小学的时候看到了三国插画——华佗给关羽刮骨疗毒。
虽然只是“清创”,但周润已经非常主动地把自己接下来要经历的事情看作是一场大手术了。
小女子不才,当年轮转科室的时候还要哄着小孩躺在床上,摆放出一个任人鱼肉的姿势让他们清理伤口。末了还要嘴里说上几句骗人的话,比如什么“一点都不痛的”,“就快好了”之类的。
那个时候几乎没有几个小孩会乖乖躺在床上,当时的自己还觉得这些小孩真难哄。
直到现在伤在了自己身上,周润连欺骗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能视死如归一下,当作现在是为了医学而献身(没这么伟大),讳疾忌医会导致更严重的后遗症(这才是重点)。
不过面无表情·只有人求着她治病,不会有人求她轻一点·方大医师根本不会意识到此刻的周润有多脆弱,直接就是一把药粉铺上裂开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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