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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二的船(2 / 3)

姜照夜把“旧舵牌”写入待查。

赵捕役问:“你跟卢青怎么勾上的?”

蒋二苦笑:“赌桌上。卢青那时只是称重小吏,爱赢,也怕输。蒋某给他找船,他替蒋某清赌债。后来他升了管事,见我就少了。可旧账在,他也怕我乱说。”

“你现在就乱说了。”赵捕役道。

蒋二道:“我说的是路。人名只到卢青。再往上,蒋某够不着。”

姜照夜看着他:“够不着的人,常能看见谁的鞋。”

蒋二愣住。

姜照夜道:“那夜传话的人,鞋上有官靴泥,还是仓口泥?”

蒋二想了一会儿:“官靴。靴底干净,像从车上下来。袖口有朱砂印边,带檀香。说话很轻,蒋二这种人,只配听,不配问。”

这几句很难指名,却能把“转运司朱批残角”之外再添一层人影。

赵捕役道:“军粮写陈米?”

蒋二缩了缩脖子:“账上怎么写,我管不着。蒋某只拿船钱。”

姜照夜问:“船钱谁付?”

蒋二闭嘴。

赵捕役把赌债账拿出来:“南仓卢管事代清。你赌债也是他管?”

蒋二脸色更白:“卢青付过几回。可钱另有人出,他只是代付。”

“代谁?”

蒋二嘴唇颤了颤,眼神往门口飘。

姜照夜道:“你看门也走不了。你若说人名,清核司会记;若只说路,也记。你能给出多少,决定你在这案里站在什么位置。”

蒋二低声道:“我只见过一枚朱批残角。上面有转运司的印边。传话的人说,路已改,船照走,问多了就把我丢进河里。”

何砚笔尖一顿。

转运司。

这个词终于从蒋二口中出来,却仍只是印边,只是一角残批。

周晏的手指缓缓收紧。

姜照夜看了他一眼,接着问:“朱批残角还在吗?”

蒋二摇头:“卢青手里或许有。他当年怕出事,藏过一页旧批文的边角。后来他升管事,胆子也大了。蒋某催过他还赌债,他喝醉时说过一句:真要翻旧账,清河渡先死,南仓后死,转运司的人还在天上坐着。”

赵捕役骂了一声:“好大的口气。”

蒋二苦笑:“大人物的口气,落到我们嘴里,也就剩酒话。”

姜照夜让何砚把这一句另记。酒话很难作定证,却能指方向。

审到午后,蒋二把那夜流程说得更清。

蒋二接活。

青尾七靠外桩。

脚夫搬袋。

对岸南丰十三接货。

卢青称重。

南线仓写陈米折价。

船钱翻倍。

赌债由卢青代清。

他只知船路,触不到最终下令人,也没见完整朱批。他能给出的,是一条船路和几个经手人。

姜照夜合上供纸:“押。”

蒋二忙道:“大人,小人说了这么多,求大人给条活路。”

赵捕役按住他肩膀:“能活着等复核。”

蒋二立刻闭嘴。

人押下去后,案房里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何砚把流程画成一条线,越画越心惊。旧渡册、青尾七、南丰十三、卢青、南线仓,像一串被水泡过的墨点,终于连成字。

何砚画线时,特意用了三种笔。实线写已证,虚线写待核,点线写口供里暂时缺实物的地方。

青尾七到南丰十三,是实线。

南丰十三到南线仓,是蒋二口供加南仓押记,暂作半实半虚。

卢青到转运司朱批,是点线。

他画完后,把笔搁下,手指还在轻轻发抖。

姜照夜看见,问:“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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