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竹筒(2 / 2)
范老板被她看得撑不住,声音更低:“那人穿得干净,袖口有青檀蜡气,进门就问冯七有没有卖过一包北地人带来的旧纸,又问有没有竹筒。小人一开始说没见过,他便拿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上。”
“小人三文钱收来的破纸,哪里见过这样的价?”范老板喉结滚了滚,“就……就卖了。”
何砚冷笑:“卖得倒痛快。”
范老板脸色涨红,又很快灰下去:“大人,小人开旧纸铺,靠的就是这个。那人给的是碎银,小人哪知道这里头牵着人命?”
姜照夜问:“全卖了?”
范老板低头不语。
“范老板。”姜照夜道,“你若全卖了,现在就不会往柜下看。”
范老板肩膀一垮,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慢慢蹲下,从柜底摸出一个油纸小包,双手递上来:“小人留了一点。”
何砚接过,展开油纸。
里面是一片泡皱发黄的残纸,边缘烂得厉害,右下角被水浸没了一截。可中间几行字还在,墨色虽淡,仍能连着辨出大意。
【陈确,雪岭后营伤卒。
左腿箭创,肺咳未愈。
庚申九月初三,伤给药银三百文。
安济北字柜代支。】
后面还有半枚模糊小印,像是后营医曹或小吏所用。
何砚低声道:“这不是寻常旧纸。”
姜照夜没有立刻答话。
若这张凭条为真,至少能证明三件事:陈确曾在雪岭后营养伤;庚申九月初三时,他还活着;他的伤给药银曾经走过安济北字柜。
“为什么留这一点?”她问。
范老板闭了闭眼:“那人问得太急,价也给得太高。小人心里发毛,想着这东西若真只是破纸,不值一块碎银;若不是破纸,小人手里总得留点保命的。”
他咽了一下,声音更轻:“也想着……若安济那边还想要,兴许还能再卖一次。”
姜照夜把残纸放在白布上,与旧竹筒内刮出的纸屑比对。纸质、药味、油痕都近。
“还有吗?”
范老板低头道:“后仓还有两片碎的。小人没敢全放在一处。”
姜照夜道:“取来。”
范老板颤巍巍进后仓,片刻后又捧出两片残纸和一截旧细绳。细绳上有蜡痕,其中一片像药房领药条,上头还能辨出几行:
【雪岭后营药房记。
肺疾夜咳,领温肺散一帖。
暂留后营。
庚申九月初三。】
何砚吸了一口气。
如果这些字能和尸格旧伤、脚店证词、陈确军牌合在一起,便足以证明陈确不是无来路的流民。他在雪岭战后仍活过,养过伤,领过药,留下过后营凭据。
这些凭据不能立刻翻雪岭旧案。
可它们能让安济北字柜开口。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