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科幻灵异 » 照夜簿:无名者归册 » 义庄掌柜

义庄掌柜(1 / 3)

义庄掌柜

她听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第一次失了那层冷静。

可残账还在案上,铜灯也在案上。她不能让这半页纸再烧一次。

浓烟压下来,呛得人眼泪直流。姜照夜用湿帕捂住口鼻,扑到案前,把残账塞进内襟,又抱起铜灯。梁上火星落到她肩头,烫穿衣料,她咬牙没有出声。

窗外黑衣人破窗而入,刀锋直取她胸口。

姜照夜退无可退,只能举起铜灯去挡。铜灯被刀劈出一声闷响,她手臂震得发麻。下一瞬,周晏从火光里撞进来,长衫下摆被烧出焦痕。他夺过黑衣人的刀,反手一压,刀背砸在对方腕骨上。

骨裂声清晰得令人牙酸。

第二个黑衣人从门口扑入。周晏没有回头,只把姜照夜往身后一推,像在战场上护住背后的军旗。

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分明。那张病弱掌柜的脸在这一刻褪去伪装,露出近乎冷厉的锋芒。

姜照夜抱紧铜灯,看着他一招制敌,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被火烧干净。

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是义庄掌柜。

梁木忽然断裂,带着火砸下。周晏回身把她护进怀里,肩背硬生生挨了一下。两人一起撞破后窗,滚进院中积雪。

姜照夜伏在雪里,胸口残账硌得生疼。

身后姜宅烧成一片红。

雪很冷,火很热。

姜照夜坐在巷口石阶上,肩头衣料焦黑,手里仍抱着那盏旧铜灯。周晏站在她面前,左肩被落梁砸伤,血沿着袖口慢慢渗出来。他像感觉不到痛,只盯着巷尾动静。

黑衣人已经退了。

他们不是来杀她的,至少不只是。

他们要残账。

姜照夜擡头:“你到底是谁?”

周晏没有看她:“现在问这个,没有意义。”

“有。”她声音哑,却很稳,“我必须知道自己是在和活人说话,还是和一桩旧案说话。”

巷中静得只剩远处救火声。

周晏终于转过身。

“活人未必能说真话。”

“死人至少不会骗人。”

他看了她很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没有欢意,只像旧伤被雪碰到。

“姜照夜,我是一个早该死在簿上的人。”

她心口微震。

这不是完整承认,却足够了。

她想起义庄白幡下他看尸体的眼神,想起他按住草席时的手,想起他说“知道的人多半死了”。原来他不是旁观旧案的人,他本就是被写死、被抹去、又被迫在京城阴影里活下来的证据。

姜照夜低头,把铜灯放在膝上。

“我不会把残账给你。”

周晏并不意外:“我知道。”

“但我也暂时不会交给大理寺。”

这一次,他看向她。

姜照夜道:“在我查清楚你和我父亲各自藏了多少话之前,谁都别想替我决定这页纸该去哪。”

火光映在她眼底,像一点不肯灭的灯。

周晏沉默良久,低声道:“那你最好活到查清那天。”

天快亮时,谢无咎到了姜宅。

大理寺少卿披着玄色官袍,身后跟着两队差役。火已经扑灭,只剩断梁冒着白烟。邻里站在远处窃窃私语,看姜照夜的眼神里有惊惧,也有旧日那点幸灾乐祸。

罪臣之后,果然招祸。

姜照夜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谢无咎走到她面前,先看她肩上的伤,再看周晏。目光停在周晏脸上时,他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昨夜乌衣桥死了许成,今夜姜宅起火。”谢无咎道,“姜照夜,你查到了什么?”

姜照夜垂手而立:“查到有人不想让我继续查。”

“废话。”谢无咎冷声道,“我要证据。”

她袖中藏着残账,胸口被纸边硌出细细的疼。只要交出去,父亲旧案便有了翻动的可能。可大理寺里也有人,户部里也有人,内阁里更有人。她此刻交出去,残账未必能活过今日午时。

姜照夜擡眼:“证据被烧了。”

周晏侧目看她。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