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一)(2 / 2)
“你不是天天都想揍我吗?”
孙康德感觉自己刚刚那口气还是叹得太早了些。
既然儿子是自己生的,那就得负责到底。
孙康德看向大祭司,缓缓问道:“尚未请教大祭司,那条密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背着我挖出来的?我手底下的老杨和孙宁,什么时候成了您的人?我手底下还有谁是山神庙的人?陪着您一起做这种杀人放火的勾当?”
“孙场主。”大祭司称呼的客气,可语气却实已然变得生冷起来,“不来山是山神的不来山,老夫是山神的大祭司。老夫做什么,自然都是山神的旨意。你这般追问,可是想要忤逆山神?”
孙康德不卑不亢:“我怎敢忤逆山神?我只是怕有人打着山神的名号招摇撞骗,做一些影响山神名誉之事,毁了她老人家的修行与神性。”
“走。”宋弘夏扯了扯春雨的袖口,小声说,“孙叔叔帮忙拖住了大祭司,咱们得抓紧逃。”
春雨怔怔:“往哪儿逃?”
一共两条路,条条都有看门狗。
“去禁地,那边守着的人少,有机会。”宋弘夏拉扯过的孙懋,“我数到三,你负责解决密道口的那两个神使,春雨负责让老杨让路。”
孙懋擡头看了一眼与大祭司僵持不下的孙康德,神态犹豫:“那我爹……”
“一、二……”
没给孙懋反应的机会,宋弘夏已经开始了她的倒计时。
孙懋没办法同时思考两件事,当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相较于摇摆不定的犹豫,倒头就睡于他而言更为容易。
宋弘夏的倒计时彻底打断了孙懋的思考,他随手拿起烧火用的火钩子,奔着神使便冲了过去。
容貌焦虑的那个神使大惊失色,没有任何反抗的意识,只一味用双臂护住了脑袋。孙懋见状,收了钩子,只用手刀砸向他的后脖颈。神使应声倒地……晕倒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了个身,坚决不让自己以脸着地。
另外一个神使相对机灵,转身要跑。孙懋探出钩子,直接钩中了他的后脖颈。神使被扯了个踉跄,摔了个四脚朝天。孙懋欺身而上,送出一记肘击,神使“呜咽”一声,翻了个白眼,彻底昏死过去。
孙懋起身,准备去帮春雨。可还没用他出手,老杨已经被春雨放倒了。
在“虐待”老头这方面,春雨很有天赋。
“这也太弱了。”孙懋活动了一下自己尚未来得及发力的臂膀,“咱们刚刚为什么要躲在棺材里啊,直接全部撂倒不就没这些幺蛾子了吗?”
宋弘夏被问住了。
山神庙的神使们一直保持着神秘,个个都是一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架势。
谁能想到进来的这两个除了嘴皮子利落再没一样拿得出手的?
他们几个就这样被几只弱鸡吓得躲进棺材里,听了一堆该听的、不该听的秘密,然后又被前后夹击,陷入两难境地。
宋弘夏感觉心情更差了,因为她刚刚被孙懋变相提醒着——她原可以不知道阿爹身上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罢了……
总不能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快走。”宋弘夏催促道。
孙康德意识到时机成熟,擡手按下墙上的机关。
一道旁人……包括孙懋在内,都不曾见过的石门,眼下正似铡刀一般飞速砸了下来。
大部分神使与伥鬼都被隔绝在神殿之外。
原本想要独自在此断后的孙康德在听到孙懋大喊的那声“阿爹”后,突然觉得自己若是死了这傻儿子也没办法好好活下去,当即生出气力,快速跑向那四个孩子。
赶在大祭司等人追上前来时,密道的大门成功落下。
最后关头,周径昀还不忘抽走山神像手里的剑。
没了开门的“钥匙”,总能拖延一段时间。
密室大门彻底落下前,大祭司谩骂的声音倒是先追了进来:“孙康德!你这个蠢货!你以为这密道是我们背着你挖出来的?我告诉你,良姬树长成那天,密道便已经存在了!你孙家先祖世代经营殡葬场,一直与山神庙同气连枝。是你爹孙成海意识到你是个脑子不知变通的一根筋蠢货,所以才瞒着你!当初就不该顾念旧情听你爹的话,就该早早杀了你,换人接手此地,哪里会出这许多麻烦事!”
听声音,大祭司好像快要被气得秃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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