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蛇（2 / 2）

可低头看向它蜷缩发抖、呜咽不止的模样，指尖擡起又缓缓落下。纵然满心气恼，终究舍不得苛责。

七七看穿我心绪，轻声劝慰：“不过未开灵智的小兽，天性懵懂，不必动气。”

我紧抿唇瓣未曾应声，压下杂念专心施法，诀念连绵不断。眼见伤口青黑渐渐褪去，淤毒消散，发黑的血迹止住，皮肉慢慢收敛愈合，小猫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微弱气息趋于平稳。灵力不断消耗，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指尖微微发沉，我依旧咬牙稳住力道，直至余毒尽数肃清，才缓缓收回术法。

长舒一口气，我拭去额间薄汗，轻声道：“毒已清，性命无碍了。”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阿钦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伸手极轻抚过小闲脸颊，语声放得温软：“别怕，无事了。”随即转头看向我，眼底藏着心疼：“耗损太多灵力，别再为它置气，好生歇息片刻。”

小闲微微蹭向我的掌心，软糯呜咽，似是认错撒娇。我将它轻轻抱至膝头，轻点它的小脑袋，语气无奈又严厉：“下次再肆意妄为、贪嘴闯祸，我定不轻饶。”

“罢了。”白老爹连忙打圆场，语气和善护短，“荒寒之地无食可寻，它不过是本能觅食求生，终归只是一只凡猫，哪懂凶险。”

一旁的黑老爹全程沉默寡言，神色沉敛，与往日的爽朗截然不同，透着几分异样。我略有察觉，却一心挂念小猫伤势，并未深究。

阿钦拂去小闲身上残留的寒霜碎毛，清冷眉眼漾开浅淡暖意。小闲安稳伏在怀中，轻喵两声，便闭眼沉沉睡去。

“那截残蛇，该如何处置？”白老爹转头看向沉默的黑老爹。

黑老爹猛然回神，自宽大袖中取出那截干枯灰蛇，身形枯僵，毫无生气。他故意凑到小闲眼前打趣：“你倒是凶悍，将毒蛇啃成这般模样。如今险些丢了性命，可知道怕了？”

小闲瞥见残蛇，瞬间浑身发颤，慌忙钻进七七怀里埋紧脑袋，再也不敢探出。

望着这一截落败残躯，殿内一片静默。我轻声开口：“终归也是一条性命，寻一处清净地，好好掩埋了吧。”

众人纷纷应允。阿钦受桎梏无法踏出前殿，只静静望向残蛇，默然默许。

七七主动留下照看小闲，轻声道：“我留在殿中陪着阿钦，看好这小家伙，免得刚养好伤又乱跑。”

我铺开灵识漫过殿外，风雪已停，天光惨淡，四野冰封萧瑟。细细探查一番，选定方位：“殿外西侧枯木林旁，土净雪厚，僻静安稳，便葬在那里。”

黑老爹小心托着残蛇，我与白老爹并肩随行，三人踏出残殿。

积雪覆路，脚下咯吱轻响，枯木萧瑟林立，天地一片清寂寒凉。淡淡冷日悬于天际，光影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