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70章成婚!!(2 / 7)
她说着再也撑不住,蹲下身抱住膝盖,放声哭了出来。
从十几岁起,她便接连送走了祖父、父亲、母亲、叔父、婶婶,如今又是兄长。
她所有的至亲,都死在了她最需要呵护、最该慢慢长大的年纪里。
在抚州那些年,日子再苦,她也从未向哥哥抱怨过一句,因为哥哥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可现在,哥哥也死了。
她忽然想起那日严夫人来找她时说的话:“你不怕你哥哥丢了性命吗?”
那天她答得硬气,说不怕,说哥哥也不怕。可如今,哥哥真的就这么死了。她抑郁成疾,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冲动地说出那番话来。
或许真是老天爷听到后,收走了哥哥的命。
“萧承煜,放我走吧。”她哽咽着道。
话音落下,让一直强压情绪的萧承煜也终于落下泪来。他蹲下身,扶住她哭得颤抖的肩膀,努力匀了口气,才发出声音:“对不起……都怪我,全都怪我。阿音,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哭得更凶了,声音断断续续不成句:“我想回抚州……我不想看到你……”
他见她哭成这样,心头疼得厉害。可他知道,此刻她情绪不稳,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这样的伤痛,需要时日慢慢消解。他站起身,低声道:“好,我先回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埋头哭得那般伤心,还是忍不住又蹲下身,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抚着。待她慢慢缓了些,他这才站起来,转身出了房门。
今日这场订婚宴办得极为隆重,来的人不少,连太师大人都来了。太师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太子拒了他的孙女,执意迎娶。
随太师一道来的,还有他的外甥媳妇,袁淮的姐姐袁檬。现在沈倾音已无其他亲人,家中也没有长辈,袁淮便充作兄长,姐弟俩帮她打理着里里外外。
沈倾音与萧承煜忽然成婚,对袁淮来说,无异于一个重击。他此番来京城,原还有一桩心思,便是想帮她解决与探花郎的婚事纠葛。
在抚州时,他便从沈倾音兄长口中听说了沈梨的遭遇,以及探花郎对她的纠缠。
她不喜他,却还要被探花郎百般搅扰。他便想着,她定是遇上了极大的难处。想起幼时那个一见便对他笑得甜糯的小姑娘,他终究还是来了。
可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她与兄长在京城过得有多艰难。她兄长被人利用完,丢了性命,她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便要嫁人。
嫁的还是当朝太子。
说是做太子妃,可这样一个无母族可依的孤女,日后要在皇权里如何立足?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憋闷。
萧承煜见太师过来,忙敛了情绪迎上前去,叫了一声“太师大人”。太师看到他行了一礼,到底是大喜之日,心中再不痛快也不好摆在脸上,只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一句:“恭喜殿下。”便转身走开了。
订婚礼仪还在继续,周砚扶着萧承煜出了沈府。一上马车,候在车内的太医便立刻端上一碗药来。
萧承煜接过饮尽,缓了口气,紧接着便连声咳嗽,竟咳出一口血来。周砚大惊,急忙扶住他:“殿下!您没事吧?”
太医也慌忙凑上前把脉,叹道:“殿下伤势过重,内脏受损,短短时日根本难以复原。这般情形本该卧床静养,方才一路过来,情绪又受了波折,损及心脉,这才吐了血。日后可万万不能再勉强了,切莫轻易走动。”
萧承煜听了这话,苦笑一声:“订婚这种事,总得亲自来吧。没事,不必太担心。”
周砚见他神色不对,眼眶泛着红,便轻声问道:“殿下,她……没有听您解释吗?”
萧承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努力匀了口气,声音有些发涩:“她如今情绪不稳,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先让她缓一阵子吧。”
他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其实解释不解释,又能如何?她哥哥确确实实是因我而死,这是我欠她的。日后我会慢慢同她说清楚,可我知道,不管解不解释,她心里终究是信我的。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罢了。”
说到这里,他喉头一紧,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意,低下头去,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残存的血迹,有气无力地道:“我受伤这事,暂且不要告诉她。她如今心情已经够糟了,到成婚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定然缓不过来。她兄长的丧事,还有成婚的种种琐事,都要操持忙碌,你回头多派几个得力的人手去沈府帮着张罗,一定要多安排些护卫在周围护着她,千万不能让她出任何差池。”
周砚望着他憔悴不堪、偏又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模样,心头一阵酸涩。他跟在殿下身边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模样。
殿下此番确实是孤注一掷,冒了天大的凶险,才扳倒国舅爷,稳住了太子之位。可他心里清楚,往后的路还长得很,一个未来的储君要面对的事,从来就不是常人能承受的。所以殿下才在昏迷之中刚一睁眼,头一句话便是求陛下下旨赐婚。
世间的变数太多,谁也预料不到明日会发生什么,唯有把沈倾音放在自己身边,他才能安心。可如今两个人之间横了这么一道隔阂,这裂痕,怕是要花极大的心力才能慢慢弥合了。
周砚应了一声,低声道:“殿下,您先别说话了,快躺下歇着。后面的事交给属下去办就是。”
他又道:“属下得到消息,袁将军似乎正往京城这边赶。这些日子,袁家姐弟一直帮着沈姑娘张罗……不知袁将军来了之后,会如何。”
萧承煜闻言,思忖片刻,道:“在他入京之前,你亲自去迎一趟,告诉他,说我要见他。”
周砚应下,又取了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好,您且缓口气。”
——
袁淮进屋时,正撞见沈倾音蹲在地上哭。他立在门口,看着她,心疼得很。这两个人见了面,果然还是叫她这般难过。
从前他并不知萧承煜的身份,可如今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原来当年那个跪在沈倾音祖父面前,阻止将孙女许配给他的沈煜,竟是当朝太子萧承煜。
那时候沈倾音的祖父几番提起要让他们二人成婚,他只觉得两个人年纪尚小,沈倾音不该早早被婚姻束缚,该过几年无拘无束的好日子。
女子一生中最自在的光景,也就是那几年了。所以沈倾音给他写信时,他什么也没说,只给她捎去了一朵花。
那朵花,便是他当时全部的心意。
后来他想着小姑娘害羞,年纪小,再等等也无妨,谁知一等再等,等到的却是沈倾音的祖父再也不提成婚的事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被隔壁老药师从外头捡回来的沈煜,才是他迎娶沈倾音最大的绊脚石。
他当时气极了,骑着快马偷偷赶到抚州找上门去。他把沈煜约到山顶,两个人狠狠打了一架。当时二人都下了死手,打得头破血流也没分出胜负,最后双双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临走时,他撂下狠话,说若再敢碍他与沈倾音的事,见一次打一次,打到死为止。
那时年轻气盛,当真把他视作毕生死敌。可没过多久,便传来了沈煜病逝的消息。
沈倾音哭了很久很久,他听闻后,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也后悔自己当初那些恶毒的诅咒。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病逝”的人,竟是当朝太子。那日只远远一眼,他便认了出来。那一瞬间,他当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命运竟如此荒唐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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