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8章“我怎么觉(2 / 3)
“太子。”
“太子?”苏夫人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她怎么与太子勾搭上了?她才来京城多少日子?”
苏廷昭垂着眼道:“或许……他们二人从前便认识。”
苏夫人立刻追问:“怎么认识的?今日我还问过沈梨,沈梨说他姐姐在抚州时从没接近过旁的男子,平日里也很少出门……”
话到此处,她忽然一愣,神色骤然变了:“不过,那孩子却说,从前隔壁有一个老药师爷爷,他家里有个捡来的孙儿,与沈倾音关系极好。后来那孩子就病死了。难不成……那人便是……”
太子殿下五年前被皇帝从宫外寻回,那时候对外的说法是,太子被寄养在边关一户人家,皇帝感念那户人家的养育之恩,还厚厚赏赐了一番。
难道他当年并不是被养在边关,而是被藏在抚州?
她仔细回想,当初沈倾音父母尚在世时,自家官人偶尔也会去抚州拜访,当时从未听他们提起过这个孩子。
不过想想也是,谁会在意一个邻里家的孩子呢?
可若太子殿下当真是沈倾音当年的那个青梅竹马,那么这两人之间,定然是有旧情在的。
她越想越心惊,脱口道:“这么说来,沈倾音,甚至她一家人,岂不是早就知道太子的真实身份?那他们为何一直瞒而不报?这可是私藏太子的大罪!”
苏廷昭回道:“并非如此。或许当初他们也不知他的身份,是后来太子被召回宫中,他们才晓得的。”
苏夫人却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不对。事情没那么简单。沈家人的死一直都很蹊跷,你父亲这些年不也一直在暗中查访吗?当初她父母之死,确确实实是被人害的。”
她说着,便急急向门外走去:“我现在就去寻你父亲,好好问一问。”
苏廷昭慌忙一把拉住她:“娘,这可是天大的事,您千万不能对外声张。我……我还要娶倾音呢。”
苏夫人无奈地看了儿子一眼,拨开他的手,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你这傻孩子,娘心里有分寸。你现在别再惦记她了,好好想想怎么替你自己的前程打算吧!”
说完,她便匆匆出了房门。
苏廷昭心中烦闷至极,走到门外廊下,望着庭院里越下越密的雨,心里难受得很。
正出神间,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争执之声。他唤来小厮问怎么回事,小厮回禀道:“回公子,是沈府的管家来寻沈梨姑娘,寻不到人,正急得在门口大喊。”
苏廷昭听了,沉沉叹了口气,擡手揉了揉眉心,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房。
他在桌前坐下,伸手拉开抽屉,从里头取出一支笔来。这是当初临近科考时二皇子送给他的,说对他欣赏有加,赠笔一支,祝他金榜题名。
他那时心中很清楚,二皇子不过是在四处拉拢新晋的才俊与朝中势力,想将这些人为己所用。
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清楚父亲的立场,所以只是收下了礼,并未给过什么明确的表态。
而此刻他想,事到如今,若他再不做点什么,或许有朝一日真会被太子给处决了。
雨势越来越大。沈倾音在府中坐立不安,管家去了许久都不曾回来,而兄长一早入朝,至今也未归府。
又过了好一阵,管家才急匆匆地赶回来,浑身被雨浇得透湿,禀道:“小姐,奴才去了苏府,可苏府那边的人却说……沈梨姑娘白日里就回来了。”
回来了?沈倾音一听这话便觉不对,霍然站起身,抄起一把伞,对丫鬟和管家急声道:“快,多带些人,随我去苏家。”
管家也知事情不妙,连忙叫上府中几个得力的小厮,套上马车,一行人冒着大雨赶到苏府。
苏府的门房见沈倾音亲自登门,连忙进去回禀。苏夫人听说沈倾音上门来寻人,冷哼一声,满脸的不耐:“这丫头当真是固执得很。去,就跟她说,沈梨午时就回去了,她去了哪儿,我们苏家一概不知。”
自从沈倾音与儿子闹了别扭、说要退婚之后,苏夫人当真连装都懒得装了,对待沈倾音的态度急转直下。
她觉得这女子实在是太倔太拗,况且这兄妹俩日后也不会有好下场,对自家已无半分好处,干脆连面都没见,直接命人把话传出去打发了。
沈倾音哪里肯信这搪塞之词?人是苏夫人带出去的,如今轻飘飘一句“人走了”就想撇清干系?
她满心焦急,一面让管家带人四散分头去找,一面立在苏府门前的雨里,一步也不肯退。
苏家的管家撑着伞出来赔着笑道:“沈姑娘,实在对不住,我家夫人发了高烧,昏迷不醒,眼下不宜见客。老爷也不在府中。”
沈倾音紧盯着他,问道:“那苏廷昭呢?他总该在。”
管家犹豫了一下,回道:“我家公子……公子也不在府上。沈姑娘还是先请回吧,我们苏府也会派些人手出去,帮着四处寻一寻沈梨姑娘。”
沈倾音站在冷雨里,听着这一派推搪之词,心里又是愤怒又是焦急。
雨越下越大,她攥紧了伞柄,知道再在苏府门前耗下去也无济于事,只得带着人直奔苏夫人平日里常带沈梨去的那座山寺。
而此刻,山寺后面的荒僻之处,一处废弃的荒地里,雨幕中几个模糊的身影正挥着铁锹,在泥泞里拼命挖着坑。
雨水浇得人睁不开眼,一个和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了看坑的大小,道:“挖这么大该够了吧?那姑娘身子不大,埋得下去。”
另一个小和尚也停下来,瞅了一眼躺在一旁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儿,胆怯道:“我……我怎么觉着她还没死呢?当真要把她埋了?”
年纪稍长的和尚叹了口气,语声里也透着几分无奈:“这是上头交代的差事,说埋就得埋。不埋,咱们怎么交差?你放心,有人在上头罩着,出不了事。况且那可是官家的人,咱们得罪不起。要是不听话,那下场……就跟这小姑娘一样了。”
小和尚听了,望着地上那个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的姑娘,心里满是不忍:“这严夫人怎么就这么执拗?她儿子什么身子她自己不清楚吗?一门心思逼着儿子生养,这都毁了多少姑娘了……只是从前没闹出过人命啊。”
小和尚心里到底还是害怕的。他是头一回做这样丧良心的事,更觉得这姑娘分明还有气,就这样活埋了,实在残忍。
另一个和尚道:“是这姑娘性子太烈了。我听说她宁死不从。”
小和尚问:“不是已经下过药了吗?她怎么又醒了?”
那和尚摇摇头:“不清楚,人都被擡到床上了,结果姑娘突然就醒了,醒来跟疯了似的又喊又叫,最后……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小和尚倒吸一口凉气,还想再问什么,另一个和尚已经不耐烦地催促道:“别问了,赶紧埋了。再啰嗦,咱们也活不了。”
无奈之下,小和尚只好放下手中的铁锹,同其他几个和尚一道擡起那昏迷不醒的人,将她扔进了湿漉漉的泥坑里。
雨水浇在姑娘惨白的脸上,顺着她眼角淌下来,也不知是雨还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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