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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32章他说着,握(2 / 2)

果然,只听周砚回禀道:“回殿下,前些时日,皇后娘娘曾召沈姑娘入宫一回。而在这期间,二殿下也时常去寻沈姑娘。后来一日,沈姑娘忽然便应了苏公子的求婚,自那之后,二殿下便再也不曾去找过她。属下多方打听,又辗转托人到太后娘娘那边探了口风,似乎……是皇上有意撮合沈姑娘与二殿下,而皇后娘娘不肯应允,这才逼着沈姑娘嫁给了苏廷昭。这中间,还有不少朝臣弹劾过沈大人,甚至有人诬陷他勾结外党。”

萧承煜听罢,不禁冷笑了一声。他就知道,这些人有的是法子,有的是手段,就这么硬生生逼着一个小姑娘,亲手葬送了一生的幸福。

他心里头堵得厉害,沉声问道:“所以,二殿下每回来寻沈倾音,大抵都是父皇授意的?”

周砚回道:“据属下查探,似乎正是如此。”

他又忍不住问道:“殿下,您说,皇上明明清楚这其中种种瓜葛,为何还要让二殿下去接近沈姑娘?难不成当真想让他娶沈姑娘为妻?可这二人身份悬殊,又牵扯到沈大人与国舅爷那边,想来无论如何也是不大可能的。”

皇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周砚跟了萧承煜这么些年,心里多少也有几分掂量。

他看得明白,这位陛下平日里看似极宠爱太子,处处维护,可细细想来,除了每逢朝臣发难之际,不得不将太子殿下推出去做挡箭牌的那些事之外,那些细碎的、贴心的呵护与疼惜,倒真没见过几回。甚至殿下病中、重伤在身时,也不见陛下过来瞧过一眼。

可在外人看来,皇帝待这个儿子何其看重,又是如何一心要保他继位。殿下本就不喜将心事形于色,甚少抱怨,也从不对外人吐露心里话。可这些年下来,周砚隐隐感觉得出,殿下心里其实什么都清楚,甚至还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失落,每回病重之时,也会频频望向门外,却总也望不来那个盼着的身影。

譬如这次西行,确实给了殿下一个大好良机,可皇上也清楚,那是怎样的龙潭虎xue。

明明满朝武将中,不乏英勇之人,大可择一前去,皇上却偏偏钦点了太子殿下,任他九死一生,险些葬身异乡。

自然,皇上自有他的谋算,或许也有心试炼,看这个太子值不值得他护。

所幸殿下保住了性命,可等他从鬼门关爬回来,那个姑娘却已许了别人家。这其中,究竟是不是陛下的谋算,谁也说不清。

萧承煜自然明白自己的父皇是怎样的人。幼时,母亲也算受过父皇宠爱,那时母亲与父皇是青梅竹马,一道长大,一道经历了风雨坎坷,情分是真真切切的。

可即便如此,也架不住父皇为了权势,亲手将她舍弃,眼睁睁看着母亲陷入绝境,不曾伸手去拉一把。

因为父皇比谁都清楚,谁能在夺嫡之路上给他最大的助益,谁又能助他登上皇位。皇后便是那个人。

于是后来,母亲去了,连他也险些跟着送了命。他原以为自己离开皇宫,再也不会回来,父皇大约也不会再记起有他这么个儿子。

可谁曾想,父皇又一次背弃了那个替他拼杀、为他夺下皇位的女子。他给了她皇后之位,却不愿意将太子之位给她的儿子。

父皇眼里,在那些夺嫡的血路之上,连自己的父亲、亲兄弟都可以不顾,甚至亲手解决,又怎会真心实意去信一个别姓女子?

哪怕她为他付出了一切,助他登极,他也不会将储君之位轻易相授。

这样一个人,什么父子之情,根本没有,有的只是帝王的冷漠与凉薄。任何妻儿在他面前,都不如那张龙椅来得要紧。

所以父皇此番命他去征战西域,却又暗中推动二皇子接近沈倾音,这其中,何尝不是一场精心布下的局?

他将所有人都拢进了局里,连新科的探花郎苏廷昭也没能幸免。

萧承煜心中满是酸涩,难受得几欲窒息。好似他这条命的前路,横着数不尽的关卡,跨过一道又一道,越过一重又一重,究竟何时才是个尽头呢?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许久,胸口疼得厉害。过了半晌,缓缓擡起头,望向窗外,问了句:“周砚,外头还落雨吗?”

周砚闻言,回禀道:“回殿下,雨已经停了。”

话刚说完,他立刻意识到什么,紧跟着劝道:“殿下,夜深了,您早些歇息吧。大夫叮嘱过,您如今不能乱动,更不可出门走动,万万受不得风寒。您且歇下,属下就在门外守着。”

萧承煜望着窗外出神,应了一声,随即又问:“今日,苏廷昭是不是来过沈府?”

周砚沉默了片刻,如实回道:“……是来过。”想了想,又忍不住劝道:“殿下,沈姑娘确实也很为难。她嫁给苏廷昭,也未必是件坏事,起码日后有苏家护着,日子能安稳些。沈姑娘又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既然应了,定然不会辜负苏廷昭,若不然,她自己也会过意不去。而您……眼下您要应对的事情,还多得很。或许放手了,对沈姑娘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好事?”萧承煜听罢,反问了一句,“怎么才算好事?周砚,你根本不懂,这早就不只是儿女情长那么简单了。苏家是什么人?苏廷昭如今又是什么身份?父皇费尽心思将沈倾音许给苏廷昭,图的是什么?他做事从不白费力气,哪怕只让你做一桩小事,也会盘算着如何谋得最大利益,如何一石多鸟。还有……”

他沉沉叹了口气:“即便苏廷昭为人不差,可也难保不会被他的父母拖累。他父母是什么品性,你近来也亲眼见着了,做着什么样的勾当。此事一旦东窗事发,整个苏家便完了。沈倾音若是嫁过去,定会受牵连,甚至性命都难保。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嫁。”

周砚听罢,突然惊醒,忙应道:“是,属下明白了。”又劝道:“殿下,您身子还虚,先歇下吧。有什么吩咐,您随时唤属下便是。”

萧承煜应了一声,道:“近来你也累了,不必守着我,去歇着吧。我今日好多了,这会子也乏了,躺一躺便能睡着。”

周砚哪里真放心得下,他太了解自家殿下的性子,有时做起事来全然不管不顾。他最怕的,便是自己前脚刚走,殿下后脚就翻墙去寻沈姑娘。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不肯走,萧承煜便又道:“去歇着吧,后头要料理的事还多,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说有分寸,周砚这才退了下去。

可周砚才走没有片刻,萧承煜便强撑着从床上坐起,套上靴子,随手拽了件外衫披上,便推开房门出了屋子。

他立在院中,望了望隔壁那堵高墙,雨后墙头的仙人掌葱葱郁郁,长得愈发茂盛了。

他在院子里寻了一圈,没寻到梯子,想来是被周砚给藏起来了。

实在无法,他走到那棵大树底下,忍着浑身剧痛,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爬到一半,伤口便崩开了,疼得他冷汗涔涔。

他攀住树枝站定,喘了口气,向下望去,却见一袭粉色身影正坐在墙根那方。

那身影似是听到了动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仰头望来。

他心下一分神,手底一滑,整个人竟直直从树上摔落下去,“扑通”一声重重砸在泥地里。

这一摔简直要了他的命,摔得他眼冒金星,胸口疼得像是撕裂一般。

他甩了甩头,勉强喘了口气,便见沈倾音焦急地朝他奔来,口中连声唤着:“萧承煜!你没事吧?”

待跑到他跟前,她一把扶住了他,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担忧,急声道:“怎么回事?伤成这样了,你怎的还爬树?”

萧承煜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回道:“没事,这一下还摔不死。我就想着,你定会在这里坐着。”

他说着,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疼得厉害……你替我治治吧。”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确实有点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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