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3)
等从病房里出来,严邈换了副脸色。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那点独属于白竹的柔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他惯常的冷峻,他穿过走廊,尽头处是黑压压地站着一排人,清一色的深色作战服。
“都处理好了,”为首穿着一袭黑衣的中年男人说,“所有的飞船接驳港口已经按您的安排做了部署,白先生周边也加派了人手。”
严邈没告诉白竹,路德在风波的第二天就收拾好细软准备跑路,但紧接着就在自己的豪宅里失踪了。
“审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白塔目前对'野生向导'掌握的信息不多,只能把范围确定在天马星,我们先前替换过白先生的档案,短期内不会被人查出端倪。”
严邈嗯了一声。
中年男人压低声音,继续道:“他们之所以着急进行这个漏洞百出的袭击计划,是因为——皇宫将有大乱。”
终究是有人坐不住了,严邈皱眉,这种事知道得越早,就越需要作出选择。
“盯紧首都星的动向,”他说,“你们要做的就是保证他的安全,都管好自己的嘴,我们的计划与他无关,无论成败与否,让他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不要拿那些糟心事去烦他。”
中年男人头压得更低:“那是必然,在我们这支小队全灭之前,都不会让白先生出任何事。”
他顿了顿,还是多嘴问了句:“如今白先生在驻地,哪怕皇室护卫队和其他军团联手都未必能攻进来,您是……还有其他顾虑吗?”
严邈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语气都轻了些:“他这人来去自由,要是坐得住,就不会被冠上'野生向导'的称号了。”
“他要是想去哪,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去,但是都盯着点,别跟丢了。”
众人齐声应是。
等训练有素的人群无声散去,走廊又恢复了空旷。
严邈在原地站了一会,抬脚转身。
诺玛在办公室等候已久,面前瘫着一沓厚厚的检测报告,圈出来的数据密密麻麻。
见他进来,她也不浪费时间做铺垫,开门见山道:“白先生的精神力又比上次更强了,而且并不是线性增长,他的每次昏迷都会迎来一次跳跃式的爆发性突破。”
这个现象一直以来都存在,最开始在东淮区遇见白竹,诺玛给他估算的精神力等级只有b+到a级左右,到后来接近s级,现在又迈过了这个槛,现在已经接近双s级。
能同时对这么大范围的哨兵进行简易疏导,这是白塔历任首席都做不到的事。即使不可思议,严邈也丝毫不觉得意外,他本身就是开创了历史先河的人。
但诺玛的脸上看不出喜悦,眉头拧了个深深的“川”字:“所以他的发热不全是因为精神力透支导致的,而是身体短时间里无法负荷快速增长的精神力,需要适应过程,才会持续高烧不退。”
她满脸不解:“有什么契机能让他像这样坐火箭一样升级,熟能生巧吗?”
“不对。”严邈对这个猜测予以否定。
虽然白竹的精神力强悍,但论操控的熟练度还比不上军团里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大部分时候靠的还是“大力出奇迹”。要是光凭熟练使用精神力就能升级,那大街上的s级和ss级哨兵早该一抓一大把了。
可白竹最近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一如既往地上学,吃饭,睡觉,谈恋爱,每天数以亿计的普通人都在重复这些行为模式,也没有人像他这样,在短短几个月里连跨这么多级。
要说最近有什么特别之处,严邈突然想起,白竹正在挖掘自己的过去,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他缺失的人生和记忆正在逐一重新拼起来,这不是什么秘密,他不久前才进入过白竹的精神图景,陪着他一起度过了一段迷茫的时期。
而再之前,在他们还水火不容的时候,白竹询问过他到底要怎么突破精神力,那时的严邈并未上心,所以径直照搬了主流学说的说法,告诉他:
是“清晰看见自我”。
有一些东西在电光火石间被串了起来。
似乎是他每想起来一点,精神力就更强一分。
“我之前猜测过,”严邈提出他的想法,“他的实力被那个黑色的精神体刻意压制过,后来封印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松动,才会导致他在短期内多次晋升……但根据我的观察,那个精神体并没有强悍到这种程度。”
诺玛从一堆报告中困惑地抬起头。
严邈手指敲了敲桌子:“那个精神体拥有的是篡改记忆的能力,它压制的是白竹的记忆。”
虽然只是在提设想,但他的语气是笃定的。
白竹的实力不同以往,随着他的日渐强大,灵魂深处的封条正在一层一层地被揭开,所以现在的它已经压制不住了。
如今白竹记起的越多,他的精神力也就越强大,引发的连锁反应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谁也不知道尽头最后倒下的那张牌究竟是什么。
诺玛一愣:“那我们干嘛不干脆帮白先生加速一下这个回忆进程,这样他的精神力还能稳定一点,省得老被送到我这来,他的身体状况牵动着亿万哨兵啊,昏迷这么多回,我都快吓死了。”
一直以来都以白竹身体优先的严邈罕见地沉默了。
“先不用,”他难得迟疑,“那个精神体对他没有恶意,既然它、还有白竹的弟弟这么拼命想要掩盖什么,甚至不惜一次又一次骗他,我直觉,白竹忘记的东西虽然很重要,但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这件事交由他自己决定,我们没有插手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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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地从门缝里钻进来,
白竹正靠在床头对着天花板发呆,听到动静,懒洋洋地向它招了招手。
“去哪玩了?”
无常跃上床尾,把脑袋伸到他的掌心下,喉咙里发出小马达一样的咕噜声,“外面有好多穿黑色衣服的大哥哥,他们陪我玩了会捉迷藏。”
白竹的手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它只要贴上去就觉得浑身舒坦,恨不得把身体所有的部分都蹭一遍,等腻歪够了,它才目光如炬地问:“你们刚才在房间里面做什么呀?”
白竹早就料到它好奇心重,装作一副坦然的样子:“说点工作上的悄悄话而已,怕你无聊才让你出去玩会。”
无常眼睛滴溜溜转,嘻嘻笑:“别装啦,我都知道,你们在做'大人'的事!”
一时间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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