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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1 / 2)

和上次在车内被啃得喘不上气相比,严邈这回的动作很温柔,但钳着他下巴的手如铁铸一般,让人根本没有逃开的余地。

这回感官没有被酒精麻痹,所有的感受都无比清晰,丛嘴唇上的纹路到掌心下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擂鼓一般,那朵最初埋在精神图景里的白花也在舞曳。

没有人会不喜欢被心爱之人亲吻,被当作珍稀之物触碰。

白竹在这番温柔的攻势下放松了警惕,正以为这件事要翻篇了,一股蛮横精神力忽然迸发出来包裹住了他,紧接着就往自己的骨头缝里钻。

白竹终于明白严邈说给他“补补”是什么意思。

他瞳孔地震,手脚并用地把人往外推,这人有没有常识!油箱里面只能加汽油,蜂蜜倒进去那不得炸了吗!哪有哨兵给向导补充精神力的!二者碰撞在一起只会——

可惜来不及了,熟悉的热流往下蹿,偌大的病房不知怎么变得逼仄起来,他脸颊通红,开始冒汗,又条件发射地把膝盖屈起来。白竹的脑袋里轰地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身上涌出湿软的热意。

精神图景里悠然下起了小雨,雨丝细细密密,那朵被风雨打过的小白花,花瓣还湿着,但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挺起来。

在交缠的吐息中,白竹受不住似的一把抓住严邈的手,露在外面的皮肤像被烧灼一样红,丛耳尖蔓延到脖颈。

“躲什么?”

严邈额头抵着他,呼出来的气也是热的,喑哑地问他:“不是你说怎么罚都接受吗?心不诚?”

他专注盯着白竹脸上的表情,见上面只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赧,并没有厌恶,拈着那朵花的手才又用了点力,那是他的命脉,是能让不听话的向导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的钥匙。

“诚的,诚的……”白竹声音越来越小,几息过后又反悔了,忽然扬起调子,“不诚!不诚了!我们换一个……”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诚”还是“不成”,但严邈既然要叫他吃点教训,自然也学他把话当耳旁风。

窗户大开,病房的门也没锁,走廊上有人交谈,这对白竹这个根正苗红的四好青年来说着实是太过激背德了,他的心一直悬着,半天都落不下来,生怕有人随时推门而入,又只有一只没扎针的手能活动,根本护不住沐浴在疾风骤雨中的脆弱花苞。

偏偏始作俑者还有坏心思,故意不叫他舒坦,收收放放,停停走走,行行且止,那只手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都有粗糙的薄茧,放在敌人身上能叫人筋骨寸裂,在爱人身上也叫人颤栗不堪,总能在每一次潮水退去之前,把浪头推得更高一些。

一朵纯洁的小白花哪里招架得住这个,刚开始还会小声求饶,到后面只能像缺水的鱼一样张口喘息,平坦的小腹和腰上的肌肉不断地绷紧又松开。

严邈的拇指刮过他嫣红的眼角:“真可怜。”

“……”

白竹想要咬住手背,又被面前这个可恶的哨兵拉开,被迫十指相扣,最后只能咬上眼前人的肩膀,让变了调的声音消失在对方的颈侧。

阳光让一切都无处遁形,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外面不知名的鸟叫了一声。

-

严邈洗了手出来。

病床上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茧,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充满了无声的控诉。

我以前到底是为什么觉得他是个绅士的老实人,白竹有些虚脱地想,说来于易水之前就警告过他容易被坏男人骗,现在真是一语成谶,不但被骗还被吃了个干净。

他的耳朵尖还是红的,那种被浪潮吞没的感觉还没有散去,甚至回想起来还有些头皮发麻。

但不得不说作为“惩罚”来说效果极好,白竹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吃了教训,以后回想起“结合热”三个字,也不再是第一回受到胁迫时那个极度不愉快的记忆,而是热烈的阳光、温柔的垂眸、和那个人掌心下滚烫的温度。

尤其是严邈最后贴在他耳边说:“你最好别被我逮到下次——”

后面的半句话着实不像他平时能说出来的,白竹想想都打一个激灵,这人对外杀伐果断呼风唤雨,对着自己连个亲吻都不敢讨要,一副心甘情愿做低伏小的卑微样,明明刚确定关系那几天两个人还相敬如宾,只能等自己主动,怎么现在变成这样!

哨兵都是大野狼,对着心爱的向导一开始还能装一装,吟诗作赋谈星星看月亮,占有欲上头时脑子里还是那点黄色废料,只想迫不及待地在所有显眼的地方留印子,火急火燎地向全世界宣布所有权。

严邈在他床边坐下,又摸了摸他蓬松的头发,“在你昏迷的这几天帝国的形势又有变化,想听吗?”

明明刚才还在用犬齿磨自己的耳朵,上面的印子都还没消,现在衣冠楚楚,又是一副正经模样,好像根本没有七情六欲,凡尘之事困扰不了他。

白竹越想越气,装!

严邈当然不知道他在暗戳戳骂自己,他也猜得出白竹是想听的,只是碍于面子不想开口。

“白塔已经发布声明与路德做了切割,但民众本来就对他们积怨已久,并不买账。二皇子派在这次事件中损失惨重,作为摇钱树的慕天医疗倒了,猎犬的指挥权被收回,他在其他军团任职的几个亲信也被连夜调离了核心岗位。”

他挑着重点说:“这件事情过后,军团承诺未污点证人提供保护,于是开始有人愿意站出来指认白塔这些年来的罪行,光是公布每日的入选名单、疏导频率,以及相关部门的受贿清单,都足够让所有哨兵丧失对他们的信任。”

话题切换得过于丝滑,白竹都不好意思再继续生闷气,慢慢地转过身来,但一看见他指节修长的手,又像是不堪重负一样闭起眼睛。

“怎么了?”严邈以为他头又不舒服,正要起身去按铃,白竹连忙拉住他,“没事。”

他有些尴尬,总不能说自己想到黄色废料了,只能道:“你继续说吧。”

于是严邈更换了坐的位置,那双有力的手又放在了白竹的太阳xue上,不轻不重帮他打着圈按着,

“那些罪证一直都存在,但丛来没有人敢和白塔叫板,或是把这些公布出来,哪怕是我们也一样。”

军团也不想为吃人不吐骨头的白塔卖命,却无能为力,他们垄断了帝国的向导,没有人敢拿自己和后代的性命开玩笑。

白塔扎根帝国数百年,根系深入每一寸土壤,根本不是一次舆论风波就能连根拔起的,但如今,白塔的遮羞布却被掀开了,在哨兵的愤怒中被舆论推上风口浪尖。

白竹眨眼:“大家怎么又敢了?这会又不怕被打击报复吗?”

严邈垂头看他:“因为你。”

白竹愣了下,没有吱声,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威力,但也不知道这时候说什么。

但他只要打开终端就能看到,野生向导的故事已经传开了,如今人人都知道,在白塔和皇室还在大肆利用向导敛财暴政的时候,有个人无私地帮助了许多哨兵,分文未取,甚至都没留下姓名。

他跳脱于战局外,不属于任何人,敢于对白塔的威逼利诱和强权镇压说“不”,即使哨兵的生死和他毫无关系,在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也不愿与白塔同流合污。

他是普罗米修斯的火种,是撬动天平的那枚最沉重的砝码,是所有勇敢起义者的退路。

如今外面人人都说野生向导找到了严邈这个最强的靠山才敢如此乖张,殊不知反过来说才对——严邈,以及其他的哨兵,正是因为他才有了与旧秩序叫板的底气。就像天马星哨兵学院的那群学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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