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 / 3)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慷慨,门口的学生顿时开始争先恐后地往里挤,七嘴八舌:
“医生医生,我膝盖!”
“我手腕这里也有点问题,呜呜呜痛好多天了。”
“我肩膀的毛病都好多年了——”
都是一些驾轻就熟的事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所以白竹也没有觉得累,在他眼里,这些十几二十岁出头的学生都像弟弟一样,和他们说话的时候都满脸慈爱。
他的护理手法确实有一手,每个人在他的魔掌下□□,结束的时候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但确实浑身都得劲,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其他人就乖乖等着,悄咪咪地围着门口的无常转,无常悠闲自得,被一群平均身高两米的壮汉包围,丝毫没有危机感。
于是时不时有人往它光滑的脑袋上摸一把。
等无常警觉转头,大家又纷纷看着天花板的灯带和地上的美缝,拒不承认手痒的是自己。
最后是白竹提出今天到此为止,“义诊”才告一段落。
他收拾好东西出门的时候无常已经被宠成了皇帝,嘴里叼着两节香肠,头顶一个彩纸折的皇冠,脖子上还挂了一圈不知道谁给它系的红色围巾,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没轮到的人虽然失落,但也懂事地没有怨言,走廊里此起彼伏地传来真诚的感谢,再次有秩序地分出一条道来,恭迎大慈善家回房。
人群中有个人身上散发的黑雾浓如实质,白竹几乎是一眼就发现了他。
那人正低着头往回走,尽管身材敦实,但脚步虚浮,白竹思忖了片刻,还是趁着对方进门前拦住了他。
“等一下。”
他小声问:“你……需要帮助吗?”
那人转身,明显受宠若惊。他的五官其实不错,但脸色灰白,嘴唇也没有血色,看起来状态是真的不好,仿佛就处在崩溃的边缘,但仍极力保持着谦和的态度,“可、可以吗?我就是想问问……”
他说话也小心翼翼,“最近失眠很严重,头好痛,有什么办法可以入睡?”
白竹看着他,那股黑雾十分眼熟,从他身上渗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四肢和躯干,尽管比严邈当初的状态要淡上许多,但看上去也已经到了不能再拖延的程度
“头痛可能是感统失调的问题,”白竹问,“你的精神图景现在怎么样?有定期注射镇定剂吗?”
哨兵摇了摇头。
“已经很久了,药物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效力。”
白竹张了张嘴,有一瞬间他想冲动地说出“我可以帮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只是个“b级哨兵”,也还没有做好披露身份的准备。
哨兵看出了他的为难,最后摆了摆手说,“没事,谢谢你,你不用觉得抱歉。”
“我们这些哨兵,从觉醒的那一刻起就有心理准备了。”
打响名号只需要一个下午。
白照野回来的时候这层楼已经迎来了新的焦点,事实证明他的好哥哥就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所有人的喜爱。
“妈妈呜呜呜呜,我恋爱了。”有人在走廊里哀嚎。
“以前就听说是个温柔的大好人,今天见面才发现简直是神呐……”
“唉,”一个哨兵的叹气从门口传来,“白照野的命真好啊,我以后也想叫他哥哥……啊啊啊啊啊首席好!”
白照野安静地看了他一眼,尽管他没有开口,但脸上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你没有自己的哥哥吗?
滚。
哨兵溜得比兔子还快。
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除了白竹还有其他人,白照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喜欢这种空间有陌生人入侵的感觉。
那人看见他,慌慌张张地起身问好,随后就知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白照野看到他手里攥了一瓶亮晶晶的东西。
“交到新朋友了?”
他刚准备把晚饭放到桌上,发现上面已经堆了大大小小的崭新饭盒,还有各种口味的高级营养剂。
“……?”
白竹有些尴尬,“刚刚在忙,忘记跟你说不用带饭了。”
白照野看着那些花样繁多的菜式,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蒜蓉虾、照烧牛肉……满满当当一桌子,看起来是不同的人送的。
大家都不好意思白嫖,白竹做完“义诊”,有人提出要支付酬劳,但被他拒绝了,于是大家纷纷想到了一块,投喂是表达善意最直接的方式——然而他们互相又没有通气,最后都拎着热腾腾的饭菜,站在白竹的宿舍门口面面相觑。
“那个学生叫朗月。”白竹不确定他认不认识,先介绍道。
“我知道,开鲁星出身,”白照野忽然说,“这个人还不错,在指挥上有点天赋,只能说差了些运气。”
他很少夸奖什么人,以白竹对他的了解,能被他打60分的人实际上可以拿90分了。
朗月就是那个精神图景岌岌可危的哨兵,白竹刚刚把他邀请到宿舍,分了他一点向导素。那东西自从从严邈那里薅来以后,就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发挥过它的用途。如今终于可以拿去给有需要的人。
可惜以朗月的状态,那点浓度的向导素也只能起到聊胜于无的作用。
即便如此,哨兵收到的时候还是肉眼可见地熟透了,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才好,白竹又和他简单聊了一会,想看看他精神图景的问题是不是因为心结引起的,但很遗憾,正如白照野所说,他差的是运气。
开鲁星的环境比边陲星还要恶劣,那里全是大大小小的活火山,空气中常年弥漫刺鼻的硫磺味,还有漫天的火山灰,能见度常年低于五十米,在帝国,要实现星球之间的居住权转移需要大量的财力支撑,因此那里出生的哨兵只能接受普遍短命的命运。
白照野光是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柔和地安慰道,“是个可怜人,但不关你的事。”
他在穿过走廊的时候已经多多少少听说了白竹今天的光辉事迹,“你总是这样到处操心,全世界还有那么多过得比他更艰难的哨兵,你不可能帮得了所有人,同情心泛滥的老好人没有好下场的,只会被被人利用,然后吃抹干净。”
白竹知道他的观点一向极端,但说得又不无道理,他至今没有披露身份就是不想被人当作权利博弈的工具,在觉醒的第一天他就对无常说过,他的志向是“我要自己选择我想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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