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1 / 2)
第四十六章
事实证明,白昱程不知道。
“……啊?”
白昱程的嗓子里仿佛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却又咽不下去。
步林没有说话,他仅仅只是垂下眼帘并转身踏上了公交车,将疑问和背影一同留在了车站,留在了白昱程的眼前。
夏日的蝉鸣成了这份沉默的伴奏,白昱程就那样手足无措地望着那班车在他眼前离开,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同桌换了一个人而已。
高中三年,步林换过的同桌没有五十也有一百,现在不过是把他白昱程换掉成了别人而已,也没什么……的吧?
不。
白昱程心里清楚,在步林心里,这件事不是这样的。
转身上车的那一刹那,白昱程看见了步林眼里流露出的失落。
可是他为什么会失落呢?
白昱程弄不懂。
“兄弟,往旁边站一点,挡路了。”
钱义朋的声音突然炸响在白昱程耳边,他怀里抱着的试题很多,而教室又因为换座位所以很挤,再加上又有白昱程在路中间挡路,语气不免有些冲。
回过神来的白昱程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好让钱义朋过去,但钱义朋却没立刻走,反而他把怀里的书往刚才步林才清空的桌面上一放,转身继续去搬剩下的东西。
这时,白昱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同桌已经不是步林,而是上一次周测的班级倒数第二钱义朋。
不过说是班级倒数第二,但钱义朋在年级上依旧是除了竞赛班外的理科班前五十,和白昱程这个真真正正的“倒数第一”还是有些区别。
白昱程的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白昱程不是念旧的人,相反,因为成绩的波动,他的同桌其实换得很频繁,甚至毫不夸张地说,高中三年以来,和他白昱程当过同桌的最起码有一百来号人。
之前的每一任同桌白昱程在换时心里都不会有什么起伏,只会在换到讨厌的人时有些生气,其他时候基本上他都平静地和每周换校服一样平淡。
但这次不同。
看着原本属于步林的桌面逐渐被另一个陌生人占有替代,这种感觉让白昱程很不舒服。
步林的替代对于此刻的白昱程而言就像是身体里的微量元素缺失一般,拥有时没有什么感觉,一旦缺乏,便闹得身体鸡犬不宁。
白昱程有些不高兴了。
和大部分人不高兴的方式一样,白昱程也选择了独自“黯然神伤”来表达他内心的情绪,他用他的左手做“枕头”,右手做“墙壁”,把自己围在了“不高兴”的包围圈里,将想要同他搭话的钱义朋给死死挡在外面,就这样保持了一整个晚自习。
晚自习结束后,步林依旧和曾经在实验中学保持的习惯一样留在教室里多学一会儿,直到保安来清楼时才离开。
然而,就在他和曾经无数个晚自习一样,在听到楼下保安吹清楼口哨停笔收拾东西并去关教室前后门和灯时,却看见了还趴在桌上捏着只笔不知道在便利贴上鬼画些什么的白昱程。
关好了前门灯和门的步林径直走到白昱程面前:“不走?”
“……”
白昱程擡眼看了他一眼,随意地从桌上抓起一张空白的试卷塞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站起来,声音闷闷的:“现在走。”
步林没说话,他跟着白昱程走出了教室,并顺路关上了教室后门和灯。
留到这个点学习的学生不算多,但也不算少,除了清楼的保安外,顶楼的教室依旧还亮着灯,走廊里也时而窜出几位抱着教材或试卷的学生,闹得教学楼的走廊声控灯时明时暗,竟为这夜晚平添了几分诡异。
“新同桌怎么样?”
白昱程比步林走得稍快一些,为了打破这份宁静,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了步林几步。
步林几乎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蠢。”
“哈哈……哈……”白昱程有些尴尬,他没想到步林竟然这样直白,“怎么个蠢法?”
步林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他没好气地说:“没话题可以不聊。”
“哦。”
白昱程用余光悻悻地瞥了他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
然而,就在他们走出教学楼后,步林却又先发制人地重新捡起了这个话题:“你呢?”
白昱程被负面情绪挤占的大脑并没意识到步林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呆滞地反问:“什么?”
“你的新同桌呢?”步林难得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
白昱程心虚的眼神在校园里到处乱扫,他擡手揉了揉鼻子,语气极为勉强:“就那样吧,人还行,上课挺安静的,不像周祁一节课要插半节课的嘴……”
步林没有听完他拙劣的谎言就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和我相比呢?”
白昱程的脚步登时一滞,他僵硬地偏过头去看与他并肩而行的步林,五官却还停留在“嘴”字的尾音上,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与震惊:“你说什么?!”
步林的眉心微微蹙起,他加重了语气,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的新同桌和我相比,你觉得谁更好?”
白昱程几乎不假思索地就将那个埋藏在他心底的答案喊了出来:“当然是你!!!”
但因为他实在是太激动,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放得过大,大到甚至让前面几位走在他们面前的学生都忍不住回头张望,想要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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