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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

步林不解地看着白昱程，反手从自己那堪称哆啦a梦的校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包崭新还未开封过的玉桂狗驱蚊贴递给他，“只有这个。”

“这个也行。”

白昱程接过并撕开外层的塑料包装，他利落地从里面的一板里撕下一个面积最大的驱蚊贴，贴在了自己脸上和步林脸上受伤相同的位置，“你看，这样贴着是不是就看不到脸上的伤疤也可以驱蚊了？刚好今晚蚊子那么多。”

“……”

步林捏着驱蚊贴包装袋的手顿时呆滞在空中，半晌，他才默默将其塞回口袋，满脸无语地替白昱程撕下他脸上那枚驱蚊贴，声音既冰冷又无奈：“你这个智商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

白昱程一时语塞。他在心里暗幸这番话没有被宋烜那帮“反白昱程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激进派听到，不然这实验中学清北班的派别将会又一次迎来一场新的“腥风血雨”大清洗，直接将本来就对步林有意见但是还没有完全表露出来的学生归入此阵营，让看似风平浪静的班级关系“雪上加霜”。

白昱程强压下心里的想法，他嘴角勾起一缕笑，把目光停留在步林的指尖，语气轻快：“不知步神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

“傻人有傻福。”

“那你福气不小。”步林说这番话时的语气太过平淡，以至于白昱程险些没听出他语气之下的嘲讽。

步林把从白昱程脸上撕下的驱蚊贴反手贴在他黑色潮牌短袖的图标上，“这东西不能直接贴皮肤。”

“哦……”

白昱程悻悻地低下头，任由着独属于驱蚊贴的清香味混淆着步林身上的柠檬洗涤香以晚风为媒介进入他的鼻腔。

这时，白昱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步林身上的碘酒味相比于昨天似乎淡了许多，而皮外伤又不比皮下伤，没有个两三天几乎难以掉痂，所以这样只有一种情况，他今天根本没上药。

不，或者说他根本没来得及。

昨日是被迫睡的网吧，今天又是在医院和学校之间来回跑，别说上药了，白昱程都怀疑他可能连课都没怎么好好听。

想到这里，白昱程心里一涩，他让步林先在这原地等他一会儿，随后自己便转身向医院旁边依旧开着的那家药店买了瓶碘酒和棉棒。

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往往不计后果，他们永远不会去关心回校的末班车会不会在这个间隙到来，也永远不会关心未来究竟会怎样。

他们只在乎当下。

在柜台结账时，白昱程的余光又不小心瞥到了柜台上陈列的儿童卡通创可贴。

恰好这创可贴上的图案也是玉桂狗，于是他脑子一抽，拿着一起去结了账，并顺手塞到了裤子口袋里，准备给步林一个“惊喜”。

此时距离十一点还有十分钟不到，末班车的灯光依旧没有照亮这只有一盏路灯的站台，但在树影婆娑之处里，有一个少年拎着一个绿色的透明塑料袋，从光明走向黑暗，又从黑暗重返光明。

“你买这个干什么？”步林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眉头又下意识地皱起来，“不是有酒精棉签吗？”

“酒精很疼的，况且你这两天根本都没有好好处理自己手上的伤口吧？”

白昱程蹲下身，把手中的碘酒拧开并放在地上，用棉棒蘸好红棕色的液体才擡头看他，“你愿意让我帮你上药吗？”

白昱程的浅灰色的眸子明亮清澈，擡头望向步林的瞬间，却满满当当只装得下他一人。

步林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挽上了黑白校服外套的长袖，默许了白昱程的请求。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彼此允许的情况下，触碰了对方。

步林手上的伤很多，除了逐渐由红转青的淤青外，在他的手臂内侧还有两条明显不像当时和景天浩争执时留下的狰狞伤疤，看结痂的程度，大概像是昨天弄的。

“这两道伤……是昨天弄的吗？”

白昱程的手指忍不住地微微颤抖着，他手中的棉棒轻拂过那才形成还的深红色痂皮，在步林还仍旧泛着些红褐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碘酒的痕迹。

步林垂眸，用细密的睫毛将灯光切成一片恰好可以笼罩他眼眸的阴影，“嗯。”

“疼吗？”

“废话。”步林几乎脱口而出。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救我？”白昱程换了一根棉棒，低头继续处理。

但步林没有回应他，他只是以这样居高临下的姿态盯着白昱程的脸看了很久，半晌，他才说：“怕你破相。”

“……？”

白昱程不解地擡头扫了一眼步林，轻笑着戏谑反问：“这次不怕被我朋友们报复了？”

“如果你不破相也不去不告状，他们就不会知道。”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白昱程低声嘟囔抗议着，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步林偏过头闭上眼，不再接话。

白昱程知道这是步林懒得搭理他的症状，他识趣地闭上了嘴，动作轻快麻利地去处理步林手上不算多的伤口。

伤口处理完毕，白昱程把手上用过的废棉棒以一个漂亮的三分抛物线丢到不远处垃圾桶里，并把碘酒和棉棒一起放回绿色的袋子，站起身来将其一起塞到步林手里，“行了，现在它是你的了。”

步林有些莫名其妙：“？”

“歃血认主懂不懂？刚才消毒时它碰到了你的手上的血液，所以现在它是你的了。”白昱程的眼底闪着计谋得逞的狡黠亮光，像个摇着尾巴的坏狗。

步林白了他一眼：“我觉得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手机上的修仙小说删掉，好好备考。”

“别这么煞风景嘛。”白昱程见他不肯接，便直接塞到他手里，“劳逸结合懂吗？一直畅游在知识的海洋里会猝死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