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2 / 2）

步林懒得和他斗嘴，他勉强接过白昱程递来的袋子，用小拇指勾着它，没说话。

终于，这辆让两人等待了快有半小时的末班公交车终于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了对面的十字路口前，步林熟练地拿出手机调出健康码和乘车码，准备上车。

白昱程碍于近视看不清那辆车的号码，只能通过步林的行为猜测，“对面那辆车就是吗？”

“嗯。”步林没擡头，依旧低着头摆弄着他的手机，他的手机太老了，在两个小程序之间来回换容易卡。

“那就好，我晚上近视看不清。”白昱程眯起眼睛，终于勉强看清了车上的号码，他偏头望向步林，眼神里带着一点期盼：“那你到学校了和我说一声好吗？”

步林终于调好了两码，他擡起头，漫不经心地给白昱程回了一个“嗯”字。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由红转绿，这辆代表着回校的末班公交车也终于向两位少年逐渐驶来，白昱程眼看着车还没到，准备在现在把这份“惊喜”送给步林。

“步林。”白昱程又一次轻唤他的名字。

步林偏头，眼神里带了几分警示的杀气，像是在说有事快说无事滚蛋。

“你刚才不是说驱蚊贴不能贴在皮肤上吗？”

白昱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那盒玉桂狗儿童创可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邀功的意味：“你看，这个总可以了吧，刚好它也是玉桂狗的，虽然没有驱蚊功效，但也可以起到一定的遮盖效果。”

步林望着那一看就不便宜的儿童创可贴，语气复杂无比：“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没有没有！”白昱程急忙打断，“我只是觉得它和你很搭而已，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份礼物，你要是不喜欢不收也没事的……”

他低下头，声音也渐渐变轻：“我只是不想看你身上留着因我而起的伤。”

步林没说话，最终他还是收下了那份创可贴，踏上了公交车。

上车后的步林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他默默地拉下他的校服长袖，再一次将他的伤口掩埋在薄薄的布料下，眼神有意无意地再去逃避着白昱程在车站上向他挥手道别。

步林怔怔地望着他放在大腿上的创可贴和绿色塑料袋，一时间，大脑竟然混乱得厉害。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还偏偏长了张让他讨厌不起来的脸。

步林闭上眼，企图将白昱程刚才把那驱蚊贴贴在左脸脸颊的傻样以及他替自己上药的眼神一起清出大脑。

可惜步林的大脑不是电脑硬盘说删除就能删除，哪怕步林在向它下达了二十遍删除命令，却也只是让那一幕在他脑海里越刻越深。

“蠢货。”

步林睁开眼长呼出一口气，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白昱程，又或许是两者兼有。

·

后来几天的日子依旧像这样不平不淡地过着，期间温洛也给白昱程打过电话，但都是一些普通的关心，不再提及当时打架的事情。

吕映秋在调休时也抽时间上来市里来看了一眼白昱程，她向白昱程了解了一下病情以及课程进度，在确认没有落下太多后便放心回校。

钱丰偶尔会在qq上和白昱程聊几句关于程正和的近况，在得知程正和已经安全出来并且没有落下案底后，他们便再也没有什么联系。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轨，住院的白昱程依旧只有保姆李妈的陪伴，还有……步林。

除了星期五周测的那一天，步林几乎每个晚自习都会过来，除了给白昱程带试卷外，有时还顺路兼任一下无偿私教，给白昱程把他不理解的题目过一遍。

步林给白昱程讲题时思路相当清晰，逻辑通顺，重在引导而不直接告诉答案，大概是多次给人讲题所培养出来的能力。

其实白昱程也不傻，每次步林把题给他剖完他也大概知道了这题该怎么做，只是偶尔他偏要犯个贱，把步林故意勾出来的重点忽视，然后假装卡在这个点上装傻充愣问步林“怎么办啊步林这个地方我想不出来啊？”

前几次步林还会掉入他的陷阱，后来他就只会像审讯犯人一般冷冷平视着他，直到他“豁然开朗”不再装傻。

“明天你还过来吗？”

在步林又一次即将搭上那趟回学校的末班车时，白昱程望着他在口罩掩盖之下露出的那一角玉桂狗创可贴的侧脸，不忍问道。

步林收的时候虽然不愿意，但这几日来找白昱程时都贴了，让白昱程感到有几意外。

“下午来。”步林顿步，用余光斜睨了一眼白昱程，“早上有事。”

“哦～”

白昱程把这个哦绕得九曲十八弯，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换了个话题，“对了，昨天的周测成绩出来了，在q群里，你看了吗？”

“嗯。”步林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考得很差。”

白昱程早已对步林占着年级第一说考得很差的这种“凡尔赛”行为产生了抗体，哪怕这只是他们到一中的第一次考试，步林也依旧拿了一中非竞赛班第一的好成绩。

白昱程哈哈两声敷衍道：“没事，反正肯定比我这个考了个鸭蛋的年纪倒一好。”

步林没有说话，直到末班车停在两人面前缓缓停稳，他才转过身，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望着白昱程：“你知道一中的座位也是按照成绩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