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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1 / 2)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赵文妄揉了揉他因为二十四小时都没合眼的眼睛,望着在旁边已经快把他定制的西装裤攥成折扇的白昱程,笑得无比坦然:

“我想,妈的,这男的太有种了。”

“你知道他那张脸有多漂亮,性格也烈,就他那种货色,在留学圈里陪那帮少爷小姐睡几天,赚的绝对不比他顶着刑法的风险给人写论文少。”

“结果他不去,他靠他那个脑子帮一堆像我们这样的纨绔毕业,还在欧洲□□里混得风生水起,白昱程,你说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有种的人?”

当年的赵文妄在院子里跪了十分钟,把他爹说的“诈骗”什么的全当做左耳进右耳出的狗屁,飘荡在满脑子里的只有一句这男的太牛逼了。

费拉拉家族可不是什么杂碎都能混到consigliere的地位,若不是有绝对的实力,家族怎么可能会俯首称臣于一个亚洲人?

赵文妄花了一整个周的时间,用所有能用的人脉把步林查了个底朝天,也终于知道他不是有种,而是被逼无奈。

他的身体差到支撑他去依靠劳动力赚钱都不行,利用□□换取金钱的行为他厌恶抵制地表示,那是对个人人格最粗暴的物化。

不是什么所谓的“没办法”时的原始出路,更不是什么获取向上社会的一张门票与原始积累。

那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明码标价,当做商品卖给像赵文妄他们这种当惯了“客人”的商品,哪怕她或他们看似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卖笑陪睡,但从她或他们躺在那的刹那,她或他们的本质就和货架上的商品无异。

被使用被挑拣被凝视的物品,物化,剥削。

人类不是商品,人是有人权不可被交易的独立个体,她或他们不应该为了一点“活下去的出路”而躺在谁的床上,更不应该被个人欲望的裹挟躺入冰冷的手术台贩卖自己的子宫,这是步林的底线,也是步林的态度。

所以在他利用不光彩手段解决了那些用钱诱惑他的下流之人后,乔齐便在他本科时,将他故意“引荐”给了外层的□□。

他们用□□抵着他的后脑勺,拿着步林曦在校门口与舍友吃烤串的照片威胁他,让他将他们漏洞百出的洗钱系统做漂亮,做不好也没事,无非就是步林曦少一只手,或者你步林去死。

二十三岁不到的步林哪会这种东西,他连人家给的框架都看不懂,但他愣是凭着我需要查资料的要求与极限学习能力,加上人工智能大模型应用能力,在他们规定时间内搞定了那份洗钱系统。

从此,步林在圈子内的名声便被彻底打响。

他们给他建了新身份,创立了比特币账户,让他从暗网加密算法写到监控人脸算法,也让他的“dottore”名声从德国传到意大利,所有见到他的人都要毕恭毕敬地叫他一声dottore,尽管他那时还不是博士,甚至连本科都没毕业。

步林知道自己干的事不干净不光彩,所以他不说,比特币账户里的货币他也从来不用,当枪手赚来的钱他也只用作生存与还债,没有人会把他和那个悬赏单上的男人挂钩,只有人会把他反反复复地与c市的那段视频联系在一起。

至于成为费拉拉家族的consigliere,那已经是赵文妄在北京一杯酒一杯酒求他赵家亲戚,把步林身份洗白后的事了。

赵文妄闭上了眼,呼吸轻了些许,他挪了挪头盔将其戴正,嘟囔一句:

“得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晓,他那点破事一个晚上讲不完,我先睡一觉,等到了医院再和你说。”

“……?”

完全已经陷入赵文妄讲述的白昱程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望着他,红透的灰眸里的全是藏不住的小问号。

“干嘛,你不要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从步林中弹开始到现在都没合过眼。”

赵文妄余光扫过白昱程,语气不满地对待白昱程的“无理取闹”:

“家族里的人原本想把他接到家族医院里去处理,是我说不行,他的膝盖被打碎了,必须要接全世界最好的人工膝关节,这才把他从他们手里抢回来,让你见上他。”

“不然,你还指望着你的步林能回来?”

“要是接走他的是家族,他早就被接到哪个不知名的小岛上‘休养’,等形势稍微好点才有可能放出来,所以按理来说,你应该给我磕一个,而不是让我在这里跟你讲故事。”

“他那个人要脸得不行,家族为了能把他带走,肯定会在中途就给他做截肢手术,到时候他看到自己少了一条的腿,肯定会嫌弃绝望地想要自杀,反正乔齐的余孽也被他清干净了,你也得到了家族庇护的戒指,曦曦那边有我罩着,他只会觉得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白昱程,你可能不太懂,步林这个人其实是不懂爱的,他只懂怎么让他的‘家人’安全,只要你们能好好活着,爱对他也没那么重要,所以你不要再去用你那些幼稚至极的手段欺负他质问他,他拿不出来的。”

“他不爱你,他不爱任何人,但他只在乎你,在乎到他宁可去死,也不想让你因为他有哪怕一点点的为难与痛苦。”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一般,嘴角轻扬:

“当然,你还是别给我磕了,我受不起,你家那位要是知道我敢让你做这种事,他第二天骨灰都能给我扬了,拿去砌咱们美洲子公司的墙。”

“还有,落地后先去把你的耳钉找回来,医院那边我去处理,你去买个一模一样的也行,不然他醒来看到,应该又会哭……”

“哭了又要骂技术部……骂董事会迂腐愚蠢……骂我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压榨他剩余价值的资本家……”

赵文妄可能是真的太累太累,说到最后他竟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闭上眼靠着靠背就昏睡过去,巴掌大的直升机机舱中,回荡的仅有医疗仪器运作的滴滴声,以及舱外切割风场的咧咧作响。

·

落地机场时冬日的薄阳已经轻轻地笼罩在步林发梢,与他手上的金锁安静地缠绕在一起,白昱程摘下眼镜,红着眼在他的指节与金锁之间,落下一个混乱的吻。

理论上讲,他应该像三流电影的男主一样跪下来求他说你原谅我好不好,但白昱程还有太多要做的事,他没有时间。

他还要回去找被他丢掉的耳钉,还要把他安全地送到医院,与他的主治医师用自己的身份担保,还要在医院里,听赵文妄把关于他的剩下故事讲完。

白昱程或许这辈子也没想到他堂堂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少爷,有朝一日也会蹲在家里的厨余垃圾桶旁,翻找一枚被他亲手丢掉的爱人。

倘若不是今天这一起,白昱程都有恃无恐地忘记自己的耳垂已经近一年没有发炎,步林在他的手环里重新写了一份全世界独一无二名为“snow”的补丁。

步林利用手环对情感波动数据以及睡眠数据的收集与分析,精准地结合白昱程的发炎增生过往史,去预测他下一次可能发炎的时间并发出提醒,保证白昱程每隔一段时间就注意一下耳钉,避免忙到增生发炎才去处理。

这个补丁的存在,致使白昱程在与步林重逢的整整一年里,耳垂几乎没有出现任何的增生与发炎,只是他忘了。

白昱程就像一只曾经被人抛弃虐待过的萨摩耶,看起来漂亮还是个大型犬,只有捡他回来的主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娇贵,养护起来需要多少的耐心与心力。

但萨摩耶本人不知道这些事,萨摩耶只恨他的主人没带他去上牌,在家里又哭又闹把家都拆了大半,至今通往二楼楼梯间的相框残渣还因为步林走后,白昱程赌气般地出去住酒店不让保姆打扫而碎落在地上,与厨房的餐具一起无人管理。

他真蠢,真的。

真的就差点因为这样的一张破纸,让那个人死在他无从知晓的异国他乡,嘴上还念叨着不要打扰他的那个破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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