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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1 / 2)

第一百六十五章

“白昱程——”

步林曦被他这一句小曦姐叫得险些又哭出来,她带着呜咽擡手打了一拳在白昱程的腰侧,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那么大一个人还叫我姐——”

白昱程被她这力量十足的一拳揍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由于今天的步林曦打扮得实在太过太温文尔雅窈窕淑女,以至于白昱程差点忘了这人是真的在部队里训练了十二年的军人,不是平常那种一拳过来毫无波澜只为了和你开玩笑的普通人。

于是他只能瞄了一眼隔壁的化妆室,确认暂时没有人要从里面出来后,压低声音笑容灿烂地给步林曦递去一张纸巾:

“步林曦本来就是姐姐。”

“你是步林的亲妹妹我叫步林哥,我是最后加入这个家庭的,还是你真准备让我管你叫小姑子?”

“姐姐,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你们的,你能不能……不要嫌弃我?”

“……”

步林曦突然不想说话了。

说句实话,从她第一次得知步林喜欢上这么一个帅的天花乱坠,让人想移开眼都没办法的货色时,就觉得他迟早得栽。

毕竟历史上哪代美人不是祸水,虽然女的大都是因当权者为掩盖自身劣行而对其进行污蔑,但男的一定都是由于其本身行为的确过于“惊世骇俗”,所以步林曦一直觉得,白昱程迟早骗得他那没恋爱经验+颜控+恋爱脑三重buff的哥哥神魂颠倒,最后把命都给他。

事实证明步林从某种意义上的确真的把命全给了白昱程,但是,这并不影响步林曦在胸腔里呐喊他白昱程凭什么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天下嘴甜帅哥千千万,凭什么他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绿茶味的醋包哭包还把他当个宝?

现在,步林曦知道了。

颜值和嘴甜只是白昱程身上最拿不出手的一个优点,他献给步林的绝对尊重与信任,以及陪他找回自己、告诉他只要你在这里就是家,而我永远不会离开家和离开你的誓言与行为,才是步林对白昱程不愿放手,甚至宁可等到三十五岁也要等的真正原因。

步林不想结婚,他对外人便说是自己能力还不够,步林不想成为别人的依附,他便先像追星一样将步林的所有好处都说出,才在最后提起他是我的爱人。

步林不想被触碰,他就反反复复地将“我可以牵你的手吗”和“我可以抱一抱你吗”的话挂在嘴边,步林害怕玫瑰花,他就一次又一次地在现场确认交流麻烦不要出现红玫瑰,一朵也不行,哪怕被人质疑有必要吗,他也会寸步不让地还回去告诉负责人很重要。

步林不敢承认他没有放弃过妹妹,白昱程便替他将房间留好,并唤那个已经在外流浪了太多年的步林曦,认她为小曦姐叫她回家。

他让步林重新解压缩了他的压缩包,将他不为人知的贪嗔痴恨爱恶欲全部展现给白昱程,自轻自贱地问他还要我吗不要可以走我不挽留。

结果是白昱程没走,他接住了,并且接得很好,接得就连步林的身体和灵魂与终于相信他是被爱着的,他的身旁也终于有了不会离开的人,他终于可以不用孤身一人地在陌土流浪、摔倒、无人问津。

步林是白昱程亲自修好的爱人,是被白昱程重新握在手心有人爱的家人,是另一个步林弄丢的步林。

步林是白昱程,白昱程是步林。

步林曦将户口本收回包内,不再搭理眼前这个叫他姐的“弟弟”,只让化妆师又重新将她的眼妆补了一遍,嘴上还嘟囔着都怪白昱程一天就搞这种煽情的剧情害得她妆都花了……

白昱程没让她叨叨太久,赵文妄来后他便和他一起,被化妆师拉进了步林所在的那间化妆室,强行在他们的脸上涂抹粉脂。

只是白昱程和步林的脸的确没什么现代化工产品可发挥作用的场景,以至于化妆师只是个两人简单打了个底,将白昱程那双因为哭坏了常年泛红的眼尾盖了盖,便让两人离开给下一位腾地方。

在草坪婚礼的现场,当赵文妄按照仪式将步林曦交给新郎许完诺言后,便偷偷挪到步林身旁,对在原地杵着当伴郎的步林戏谑反问你居然没哭?

“哭什么?”

步林语气冷漠,眼神却始终落在正在与新郎交换戒指的步林曦身上,虽然他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递戒指的会是白昱程,婚童呢?

“你这个又当爹又当妈的好不容易把自家女儿拉扯大,结果看着她扭头跟着一混账小子跑了,你不痛心疾首一下?”

“滚。”

步林大抵也是被他这句话恶心得够呛,他终于舍得从自己站在阳光下,身穿缎面婚纱的妹妹脸上移开,赏给赵文妄一眼狠瞪。

“行,我等会儿就滚行吧?不过老爷子说了,今晚酒会的时候,他可一定要亲眼看看那个白振海的独子到底怎么样,凭什么能把他最喜欢的义子给拐走?”

说完,赵文妄便将致使他迟到的文件拿出递给步林,表明这是爸妈的一份心意,晚上酒会前你让曦曦签一下。

步林接过文件握在手里,并没看文件的内容,或者说他其实根本不用看就能猜到这份所谓的“心意”到底是什么。

那是他认赵司令与芸院士为义父母时,所签过一份一模一样的家族信托。

认义父义母时的前因后果他并不想过多回忆,他只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名字已经与赵家绑定,白昱程那五年所打的一切官司便不会那样顺利,不仅没可能公诉,上面也不会那么快地成立调查组重点打击,恒宜集团也不会如此迅速地倒台并且易主甚至是清洗。

至于白昱程,也不会全手全脚全须全尾地从已经接手东南亚贩毒集团的乔齐手里活下来。

步林把家族信托与五年前的陈年往事一股脑地塞入大脑里的垃圾站,他眨了眨眼,目光不由得笼罩在正站在对面的白昱程身上,这些事他不想告诉白昱程,也不想让白昱程知道,它们不光彩,也脏得令人发指。

或许白昱程不知道的是,步林其实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不喜欢大海了。

从那不勒斯到巴勒莫所刮来的腥咸海风仍旧粘腻地挤压着他的意识之域,而那沾在手上怎么也洗不掉的血腥气息,与无数台型号各异的计算机也还残留在他的感官神经中,其中混杂了一幕幕他比特币钱包里日益增长的比特币金额,以及那一声声尊敬无比的“consigliere”,共同反反复复地在黑夜里鞭笞提醒着他你这几年到底做了什么。

步林的十二年从来不只是求学与创业,还有很多他未曾与白昱程讲的、被他和赵文妄一起烂在肚子里的往事。

毕竟,乔齐怎么可能只毁了白昱程一个人呢?

他能把白昱程骗去阿富汗中东战场,自然也能把走投无路的步林骗去更脏更黑暗的地方,让他一辈子无法翻身。

·

捧花最后是被步林曦偏心地塞到步林手里。

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像所有西式草坪婚礼一样,将手上的白色玫瑰捧花抛入空中,把她所获得的幸福一起分享给他人。

可她没有这么做。

她只在看见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步林与白昱程时,将捧花递给两人,隔着纷纷扰扰的亲朋好友向两人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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