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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2 / 3)

他也是人,也会累,也会痛,也会害怕,也会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适应白昱程,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可能一辈子。

他也再也给不了白昱程高三时那样的恋爱,他们的每一次“正常”接触可能都会伴着这股苦涩的药味,甚至就连偶尔在路上看见红玫瑰他都有可能呕吐至痉挛。

所以,步林反问白昱程:

“即便如此,你依旧还要和现在的我在一起吗?”

白昱程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他好像只是说没事的我有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你接受不了我们就不接吻不拥抱,我们可以像23年我们才认识的那样,你叫我白昱程,我叫你步林,我是你不敢触碰需要建立联系的同桌,我们重新认识。

你没必要逞强去做那些事,我不否认那些事在同性关系中的重要性,但我更在乎你,我不希望你为了给我一个“正常”的恋爱去忍受着不适讨好我。

步林,我是白昱程,我是你,我是你的白昱程,我不是他们。

我不会离开你,因为我就是你,这是你亲口承认的,也是我们的灵魂告诉我们的真理。

我是你的过去时与现在进行时,你是我的将来时与现在进行时,我们是从初识时就灵魂相认的莫比乌斯环,我永远离不开你,你也无法离开我,我们总会在命运的漩涡中反复相遇。

所以,以后可以不要再推开我了吗?

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于是,从那天后两人便开始重建触碰,从最开始的坐在一起,到渐渐可以接受肩肩相靠,最后在某个白昱程因为攒齐了最后一个成就而激动到忘了时间的夜晚,步林主动跨过那道时宽时窄的“三八线”,夺走白昱程手上的手柄,动作不算急促地与他接吻。

当时的白昱程明显是被步林的这个行为吓坏了,他反复想推开步林却又因为步林勾住了自己脖颈而无法动弹,一吻终了他跨坐在白昱程的上方,神色平淡地在两人急促绵长的气息交换里,用只有白昱程才能听到的低语告诉他:

“今晚没事。”

从这句话的出现再到今天的稍有不适但被遗忘没有吞下的药片,这一步,他们真的走得很久很久。

为了让步林适应自己,白昱程甚至将自己家的洗发水沐浴露甚至是洗衣液香水都换成了步林同款,以至于他的助理都忍不住在下班前偷偷问白昱程怎么换香水了,还有他手上的戒指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情况?

白昱程不太记得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不过不出一个周,全律所的人都知道他这位千年移动铁树精终于有了情况。

据说那个人还是白昱程的初恋爱人兼半个上司,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还是白昱程这张脸的确倾国倾城可以让人家十二年都念念不忘?

鉴于步林完全不屑于在自己公司掩藏他和白昱程关系的行为,白昱程也坦荡地在一个下午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白昱程幸福地在茶水间举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向所有对此好奇的人介绍是初恋也是上司。

他叫步林,是慕尼黑工业大学的终身教授、nature的审稿人、neurapsy的cto兼合伙人以及德国伦理委员会委员,专利多到一张a2纸都写不完,也是我的爱人。

某位同在茶水间听完全程介绍的意大利合伙人打趣他问白律师你说那么多干嘛,你直接说他是你的爱人不就得了,但白昱程反驳说这不一样,因为他先是步林,然后才是自己的爱人。

所以他必须得先让所有人知道步林先是如何闪耀的一个人,其次才能公布这个由步林本人亲自同意的“爱人”身份。

步林从不是白昱程的依附,以前不会是,以后也不会是。

意大利合伙人没继续接话,他只是望着他手上熠熠生辉的黑钻对戒欲言又止,似是想说什么,却在看见白昱程继续春风得意地介绍他的爱人后选择了保持沉默,并端着咖啡离开了茶水间,将那枚戒指的秘密彻底埋藏在白昱程那双神采奕奕的灰眸中。

为了能更好地确认步林的状态,白昱程没少在他们的所有的亲密行为里反反复复地使用“现在我可以牵你的手吗?”“我可以吻你吗?”“不怕,是我,是我在这里。”去反复询问他是否可以进行下一步。

如果步林回应不行,那他们今晚也可以像以前一样打开投影,在床上打一晚上的游戏,反正上一次那个《wewherehere》双人解密游戏他们不是还没从城堡里出来吗?

白昱程的游戏库里还有那么多的游戏,甚至ps5与switch里也还囤了很多独家游戏。

对白昱程而言,夜晚的时光不一定非要去做那些事,酣畅淋漓地打一场游戏,吐槽一下今天所发生的事,或者安静地将对方拥在怀里,感受着他对自己而言既陌生又熟悉的皮肤与伤疤也是一个夜晚。

于是当今晚只是走路有些不适的步林在顶着一身与自己同气味的洗浴味,呼吸平缓地和自己共挤在教工宿舍那张小得可怕的床上时,白昱程竟被他扑着青苹果香的长发挠得有些想哭。

你记住我了,你记住我了。

你终于记住我了。

他们用卑劣的手段毁了你对正常接触的能力,但你最后依旧选择在信任我的情况下记住并接受了我。

可我却连一个纽约的家都不能给你。

对不起。

“白昱程。”

泪水是什么时候滴落至步林的发丝他已经无从知晓,他知道的只有此刻的步林已经微微昂起头,擡手将从他眼角滑落的泪水渡入自己的指缝,因为情事沙哑的声音里全是冰冷之下的不解:

“你在哭什么?”

“没什么……”

白昱程握住他温度偏低还携着泪水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密密地吻过,语气心虚地堪比今天又偷拿了步林的旺仔小馒头:

“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说着,他将目光放空,似是想通过它观测平行宇宙里的另一个步林:

“你说,要是当年我奶奶没有一气之下做出那种事,会不会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借住,报复,侵犯,污蔑,背井离乡……”

“不会。”

步林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他撑起腰,翻身坐在白昱程的身上,低头,让自己的长发自然垂在他与白昱程的视野两侧,用室内昏暗的灯光与长发将彼此困在一座由步林亲手铸造的“安全屋”中。

他抽回自己被吻着的手,轻搭在他的眼下,用指腹缓慢地描摹着白昱程那双已经盛满了自己,但依旧迷茫无助甚至悔恨的灰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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