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1 / 3)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事实证明,嫂子没在听。
嫂子的大脑正在重装系统。
其实这种事也并非无迹可寻,从老婆那件事里白昱程就没少看出来步林这些故意的小动作,他也没管,只要步林喜欢就好。
但依照步林出事必有因的性格,白昱程合理地怀疑他应该是在暗戳戳地拿什么陈年往事报仇,他思来想去,促狭地反问步林曦你还记不记得步林说这话时的日期。
步林曦愣了一下,没想到白昱程为什么会这么问,经过片刻回忆后,她干巴且不确定地报出一个日期,换来白昱程一个了然的笑。
果然如此。
一句占便宜失败的pater,换来的便是步林长达几年的睚眦必报,甚至是到了现在,他都还不忘用新的称呼把这个便宜抢回来,主打一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步林面无表情地用他还湿漉漉的手企图夺过白昱程手上的手机,却被眼疾手快的白昱程趁乱单手按下挂断键,顺势塞入了他紧靠着沙发的后背,并就着步林探过来的手腕将他拽坐在自己的腿上,好整以暇地贴着他闪烁着耳钉的左耳,低唤一句:“pater?”
“放、手。”
步林咬牙切齿地呵斥瞪着他那双塞满了玩味的灰眸,想用另一只手去推开这股已经贴着自己发丝与耳廓钻入内里的烫气。
可白昱程毕竟是在专业队伍练过几年,还不等步林做出反应,他就已经顺势抽出另一只手扣住了步林的手,以不容置喙但极为暧昧的姿态一寸又一寸地搓揉着他手腕脉搏皮肤的位置,将他的手反剪在背后,继续得寸进尺:
“不要嘛~”
“哥要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可以和我说,我还可以换别的,只是哥亲自让步林曦管我叫嫂子,还一叫就是十二年,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你就觉得……”
“我一定是你的?”
白昱程恶劣地将“你的”两字咬得极重,把步林的呼吸都烫重了几分,随即他又双手发力并配合着腿上动作,将步林往自己怀里送得更深,迫使只穿了一件长袖白色薄针织的步林胸脯紧贴在自己的商务西装衬衫上,用彼此跳动的心脏去做测谎仪。
“……”
步林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只偏头,将被头顶柔光灯描绘得既温情又极具攻击性的白昱程撇在他的余光中,一呼一吸都随着他愈跳愈快的心脏而越发急促且慌乱,他抿唇,用淡漠无比的黑眸回应:
“困了就去睡觉,别来我这里发疯。”
可白昱程偏要装作听不懂步林的心跳与呼吸,步林越是用话语回避,他就越是操着柔情似水的眼神把他拆吃入腹,极具耐心地等着他真正的回复。
此时天已然彻底黑透,只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努力地将清风送进室内,也吹不散牵扯在两人之间的滚烫。
步林的话越冷,白昱程的等待就更耐心,他们谁也不说话,都在等彼此开口。
最后还是步林受不了白昱程这“温水煮青蛙”式的折磨,不知道是从胸腔还是从灵魂里挤出一句满不情愿的“嗯”,神色还是冷寂得仿佛让步林曦喊嫂子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白昱程却被步林的这一句“嗯”撞得心都软了,他反身,将步林整个人反压入这个不大的教工宿舍沙发上,扣着他的手腕让它与步林自己汹涌但柔顺的长发相互融合,满脑子全是这样一个冷静理智的人怎么就这样从高三那年就彻底认定了自己?
十八岁时的白昱程还总在抱怨步林的心坚硬无情铁石心肠地堪比金刚石,可现在来看这人其实只是口是心非得厉害。
明明从那时就已经确认了非你不可的一辈子,但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冷漠模样欺骗白昱程其实我也就那样你少自作多情,结果赌气时找个报复都要用个“嫂子”这种哥哥的爱人的词。
步林啊步林,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于是白昱程吻了他抿成一线的薄唇,吻了他已经泛红的耳尖,吻了他起伏无常却已经泛红的锁骨,吻了他靠近心脏的皮肤,并在那里留下一枚堪称标记的吻痕与一句跨越时空的二次反问:
“pater,you'renotgonnaleaveme,right?”
·
虽然步林早就知道教工宿舍的墙壁薄得堪比当年实验中学的宿舍,但他没想到居然会薄到他被白昱程抱着贴在墙壁上时,甚至可以听见隔壁教授打电话的声音。
于是他就只能借着与白昱程的接吻,一次又一次地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没入两人的唇齿中,身体力行地回应白昱程那句不会离开的疑惑。
很多时候其实步林也分不清他们究竟在利用床事发泄还是寻找答案,也或许是两者皆有,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每一次的身体交融,所换来的都是心理与灵魂上愈发深刻的确认。
我恐惧,我害怕,我担忧。
我知道,不放手,不足够。
说不清是谁在索求又是谁在确认,是谁在贪婪谁在渴求,步林知道的只是他的身体的确在适应白昱程的动作与温度。
这一次结束,步林罕见地没有出现曾经的呕吐反应,只有被大力按压过的腰窝和大/腿腿/根在一轮一轮地隐隐作痛,以至于他只能扶着墙在巴掌大的浴室门口蹲了片刻,等待腿部肌肉痉挛的缓解。
好在只会干点铺床扫地拖地(还拖不干净)的白昱程已经赶着步林洗澡的时间把床铺好,给人伺候上干净的新床单被套,并没有走到步林的身边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也没为他的新反应欢呼雀跃抱着他喜极而泣。
因为白昱程知道,步林需要空间。
他需要空间去将自己放纵后的痕迹清洗干净,让自己无处安放的心重新找到合适的地方归位,并把刚刚在床上被逼到最后说出的求饶话语与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一起藏起,锁在他心里那个名叫白昱程的匣子中。
曾经步林做这些时都会因为记忆触碰到高三那四十五天的记忆而呕吐不止,可不知为什么,这次他好像意外地没有想起,飘荡在耳畔与脑海中的只有白昱程那几句:
“今天晚上可以吗?”
“哥你今晚上真的特别特别漂亮,你的身体在欢迎我,你感受到了吗?”
“这是你的身体第一次在欢迎我,它说它喜欢我,你也喜欢我,对吗?”
没有过去的折辱,没有“你叫/床的声音好不好听?”“没有原来你喜欢被学弟操”,没有红玫瑰,也没有那双陌生的手。
或许步林今天的行为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鸡毛蒜皮小事,可对白昱程而言这却是他与步林从零到正无穷的一大步。
之前步林曾对此事和白昱程说过,他能在遭受了侵犯后依旧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坚强,而是因为他是男性。
他在经历这种在男性社会里心照不宣的迫害后,并不会像女性一样被男性以权力围剿,他只会因为“同性恋”和“像女的一样”的取向与形象被人嘲笑与诋毁,并不至于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可这只是他作为男性性别红利所带来的特权,不代表那些伤害他的人会为此而放他一马。
当年话语与行为所刻蚀在他心理与□□上的痕迹,更不会因为一朝一夕,以及他对“像女的一样”这种物化女性话语的厌恶与抵制而逐渐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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