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2 / 2)
乔齐揣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把那个“哦”拖得九曲回转,手却已经拿起笔在他让开的请假本上签名:“我听我也感冒的室友说,这几天天冷,隔离楼的热水又时常供应不上,平常学生会送过去的饭有时都是凉的,凄惨得跟坐牢似的……不知道步学长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说者不知有没有意,但听者却有心,乔齐这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的,却硬邦邦地在白昱程的心口猛地砸了一下,险些捅出一个豁口。
难怪他也药不吃,杯子里的水也是冷的,没热饭吃又怎么吃药,热水供应不上,又哪里能喝上热水?
白昱程佯装没听到他的话,擡步继续往回走,并不想暴露他的担忧,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那僵硬而沉重的步伐却早已出卖了他,被签完字的乔齐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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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起,白昱程便因为放不下他的病情,让景天浩帮忙,把他弄进了学生会。
白昱程没有别的想法,仅仅只是因为学生会的成员会轮班去隔离宿舍给隔离的同学送饭,而他可以趁此机会把从教室接好的热水给他带进去,顺路能监督一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养病。
起初,步林还对白昱程的出现感到几分诧异,在他来过几次后,步林便正大光明地开始指使他,让他给自己带今天老师发下来的试卷,并顺路让他把他的笔记一起带来,自己有时间看看。
对此,白昱程非常不解,甚至有几分不愿意,但这个人每次一不给拿试卷他就黑着脸,就连白昱程专门给他接来的热水也不要,摆明了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让他不得不从。
好在步林这病并没持续多久,一个星期后他便成功退烧并痊愈,离开了隔离宿舍,回到了白昱程身边,结束了白昱程这段既漫长又煎熬的“寡妇七周体验卡”。
回来当天,白昱程还十分殷勤地以“大病初愈需少动”为借口,提前帮步林把桌子从教室最后一排解救出来,搬回了他的桌子旁边。
看着两张各自独立的桌子又重新合在一起的刹那间,白昱程只感觉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和这桌子一样,在同一时空里重新归位了。
那颗被白昱程竭力压抑在胸腔的畸芽,终于在这场无声的滂沱大雨里,汲取了足够养分,从他心脏最幽暗的角落破土而出。它扎根于血脉,每生长一寸,便重复呢喃一遍那些曾被白昱程深埋的妄念,震得他胸腔发胀、发痛,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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