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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还有,庆祝这次你的声音终于被听见了,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步林的瞳孔瞬间被放到了最大,连同着他的手上动作和睫毛,都在同时石化,一同变得僵硬无比。
步林沉默地用着审视的目光去一寸又一寸地描摹着白昱程那含笑的眉眼,他的喉间好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天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过去不被听见的呐喊、不被重视的举报、被“权威”指责是“狼来了”的玩笑呼救,终于在白昱程捅破那层极薄的窗户纸时,化为子虚乌有。
这一次,他的声音,他的呐喊,终于被听见了。
步林不知道白昱程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那天钱丰和白昱程说了什么,所以白昱程故意在这样特殊的地方这么说的。
纵然他木讷,但也从白昱程牵强附会的话语里听出了安慰的意味。
今天毕竟是高考,昨晚写下的笔迹其实早就被白昱程用洗手液洗净了,留在肌理上的不过也是昨夜笔迹在皮肤上的触感罢了,步林又不是神仙,用的又不是马良神笔,哪会有什么神乎其神的附加效果?
关于“被听见”的言论,无非就是这所学校管得严些,或者乔齐背后的势力并没有太多地渗入到这所学校的管理体系内,再加上回家反省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惩罚,所以被看见了而已。
可看着白昱程小心翼翼地说着世俗之人都爱听的好话、只为期盼他高兴一点的模样,纵然步林的心早就在各种风雨中锻造成了钛合金,面对这灵魂温度赶超1650°c的白昱程,他又哪里能拒绝呢?
所以步林还是收了。
“谢谢。”
步林垂眼,把草莓大福的口袋系起来,避免大巴车摇晃,因为惯性不小心把这被人从货架上精心挑选的白胖子摔到了地上,糟蹋了他的一片心意。
“你喜欢就好。”
白昱程心满意足地望着他,嘴角全是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
自高考听力结束后,一切的时间安排又回到了以前没有听力训练的日子。
此时全校的进度除了极个别基础班和特长生外,其他所有班级均已推完了回顾基础查缺补漏的一轮复习,马上就可以进入通过一天一考的题海战术拔高拔尖冲刺的二轮复习。
在此之前,其他复习完的学生们还需要上几天课,等一等基础班的同学,而那被听力占据的大课间时间,也终于如愿以偿地被还给了在教室里坐得快长蘑菇的高三学生们。
尽管大课间还是和早操一样是跑操,可对高三学生们而言,至少在从教学楼跑向操场的那几分钟里,是他们除了体育课和放假外唯一有的可以和自己的好朋友或男女朋友聊天见面的机会。
当然,除了极个别觉得大课间耽误时间的同学,其他大部分的同学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阳光灿烂得堪比隔壁操场上的高一生。
但是,对于十分讨厌被太阳直射的步林和白昱程而言,这个大课间还不如留在教室做题。
因此每个大课间,你都可以看到理科清北a班的队伍最后,有两个面色不虞的学生中间,夹着一个笑得没心没肺、仿佛跑步是什么天大喜事一般的学生。
直到某天,西陶陶因为身体不舒服请了个见习生,这僵硬的局面才有了新的转机。
作为从一中转来的步林,自然是不知道实验中学的这生病就可申请见习生不跑操名额的事,但对于白昱程这嫡嫡道道的本校生而言也是第一次听说,于是从这天开始,这两人便开始了他们的装病之路——
前有白昱程肚子疼跑不动,后有步林偏头痛跑不了,甚至有的时候还有合体技一起从楼梯上摔下来把脚崴了……好吧这个不是装的是真的。
反正,从那天起见习生的队伍里就多了两位小病不断大病没有的“脆脆鲨”同学。
不过众所周知,九月底十月初这种时间往往会有一个全校都必须参加的大型活动报名:秋季运动会。
“现在男子三千米项目还缺四人,4x100米男子接力缺三人,女子撑杆跳高缺五人,女子八百米缺四人,还有人要报名吗?”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拿着报名表的体委和班长宋烜各拿着一张报名表,向全班同学统计着十月末即将召开的两校联谊运动会名额。
此时已经是九月底,气温下降得厉害,就连白昱程这耐冷的都已经在外套里面穿上了卫衣,但外面的银杏叶却还没掉完,在银杏果味散完后,学校便以通风透气为要求强行开窗开门通风,时而会有几片“秋意”随着风儿飞入教室。
此时,恰有一枚金色的银杏叶落在靠窗而坐的白昱程桌上,但却被忙着做题的他全然忽视了,以至于那片可怜的银杏叶就这样,被压在了高三学生厚重的试卷之下。
白昱程和步林都对这种活动没有什么想法,因此这场晚自习,两位新晋“脆脆鲨”们都一致地拿出了自带的习题,按照前几日两人在操场见习时无聊提出的规则暗自较劲。
几日前,白昱程自觉自己最近的周测成绩已经快要赶上步林的成绩,所以当天大课间见习时,他趁着看管见习队伍的体育老师离开的间隙,偷偷地向步林发起了对赌协议:“诶,你想不想和我比比平常课堂测试的正答率?”
步林把手上拿着的空白操前读翻了个身,假装上面有字般地一面盯着它,一边问:“怎么比?”
“就比同一套卷子,我和你的正答率,谁高,不高的那方就给高的那方免费带一天早饭,怎么样?”
“不怎么样。”步林似是不感兴趣一般淡漠道:“你喜欢就好。”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朝他们走来的体育老师,补充道:“但我觉得,你这个赌约没有意义,不如直接给我带饭。”
“……”
竟无法反驳。
“我敢和你打这个赌,肯定是我有能赢你的把握。”白昱程死鸭子嘴硬,死到临头还要激一下人家:“你就说你敢不敢?”
“我为什么不敢?”步林没想到他这么执着,最后还是答应了。
然后,自从两人签下这个对赌协议后,白昱程就以三十六败四胜十平的好成绩,欠了步林近一个月的早餐。
步林这人吃早餐也挑,平时没注意,现在带起早餐才发现,这人星期一要吃甜包子配红枣豆浆,星期二要吃煎饺配豆奶,星期三又要吃卷粉,一个星期的早点几乎不重样,和他寡淡无味且固定的中午饭以及晚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给白昱程带得头昏眼花,最后还像抄小学课程表一样写了一张步林早餐表贴在课桌上,被周祁笑了好久。
而今晚,发誓要一雪前的n次方耻的白昱程自发地翻出了必刷题里的一套试卷,拉着步林说他不信再试。
现在两人都已经快要进入比赛最焦灼的时候,同时开始解最后一道物理多选题,只要解完这题,白昱程这前耻究竟能不能洗,立刻就能揭开分晓。
不听话的水珠还在两人的激情分析中逐一被剖开运行轨迹,而讲台上的两位干部们也在激情游说同学们再参加几个比赛,他们各自做着各自的事,谁都不打扰彼此。
“现在男子三千米还差两个人,女子八百还差一个人,还有谁想参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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