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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番外](1 / 2)

番外1

九月的杭州还带着夏末的余热,吴山居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投下一地斑驳的树影。吴邪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冲对面的人晃了晃。

“刘丧同学,你的录取通知书。”

刘丧站在院子里,还是那副老样子——束着小辫,戴着黑框眼镜,修身西装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只是表情比从前生动了不少,至少不再是一副“全天下都欠我钱”的丧样。他伸手去接,吴邪却把手缩了回去。

“先说句好听的。”

“偶像早上好。”

“不是他,是跟我。”

刘丧翻了个白眼。自从经历了那些事之后,他和吴邪的关系早已不像最初那样剑拔弩张。从南海王地宫那次吴邪伸手拉住他的那一刻起,很多东西就变了。但嘴毒这个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吴邪,你幼不幼稚?”

“这叫仪式感。”吴邪把信封递过去,笑吟吟地看着他拆,“二叔托人办的,考古系,插班生。你那耳朵要是用来听课,估计教授在隔壁教学楼讲话你都能听见。”

刘丧没理他,低头看着录取通知书上的字。纸张的触感有些陌生,他这辈子摸过的东西太多了——古董、墓砖、青铜器、雷声里的地图-——但录取通知书确实是头一回。

“怎么样,要不要请我吃顿饭庆祝一下?”吴邪凑过来。

“你请我。”

“凭什么?”

“凭你当年说的那句‘刘丧你应该去上个大学’。”刘丧把通知书折好塞进口袋,语气平淡,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我这人记仇。”

吴邪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来。

那句话是他随口说的——在雷城之后,某次喝酒时他看着刘丧靠着椅子闭眼养神,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周围的声音,忽然感慨了一句“你这耳朵要是去上大学,考试作弊都不用带小抄”。当时刘丧睁开眼瞪了他一下,谁都没当真。

没想到他还真记着了。

开学那天是个阴天。

刘丧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他穿的还是西装,在一群t恤卫衣里格外扎眼。有几个女生路过时多看了他几眼,他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耳朵却不自觉地动了动——周围的声音太杂了,几百个人的脚步声、说话声、翻书声、远处食堂的锅铲声,全部涌进来,像一团理不清的线。

他皱了皱眉。以前在地下古墓里,安静得只剩下滴水声和自己的呼吸,反而舒服。现在这种热闹,他不太习惯。

“同学,你是新生吗?”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宣传单。刘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考古系的?我带你去教学楼吧,这边走——”

“不用。”刘丧打断她,“c座305,我知道。”

女生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刘丧已经擡脚走了。他确实知道——昨天下午他提前来过一趟,站在校门口听了一会儿,就把整个校区的建筑分布听了个七七八八。哪里是教学楼,哪里是图书馆,哪里是食堂,回声在脑子里自动拼成了一幅地图。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几个人。他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耳机戴上——不是为了听音乐,是为了过滤掉一部分噪音。

第一节课是考古学概论。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讲话慢条斯理,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向最后一排。

“那位戴耳机的同学,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刘丧摘下一边耳机,神色如常:“听得见。您刚才说仰韶文化的典型器物是彩陶,以红陶为主,纹饰以绳纹和篮纹居多。”

教授张了张嘴,半晌说了句:“……挺好,听力不错。”

前排有人小声嘀咕:“这人是顺风耳吗?”

刘丧重新戴上耳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来。

考古系的课程对刘丧来说不算难。他半路出家玩古董,在墓里摸爬滚打过,那些书本上的知识对他来说不过是把已经知道的东西重新梳理一遍。但有些东西确实是新鲜的——比如课堂讨论,比如小组作业,比如期末考试前图书馆里密密麻麻的复习人群。

他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早上七点起床,挤地铁到学校,上课,中午在食堂随便吃点什么,下午没课就去图书馆待到闭馆。他的耳朵依然灵敏,走在路上能听见两栋楼之外有人在吵架、听见操场那边足球砸中门柱的声音、听见食堂后厨阿姨在抱怨今天的菜又涨价了。

有时候他会在图书馆的角落靠着窗台闭眼,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忽然想起以前在地下那些日子。黑暗、潮湿、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那时候他的耳朵是用来保命的——听脚步声、听机关转动的声音、听回声里藏着的秘密。

现在他的耳朵用来听课、听图书馆的翻书声、听地铁报站。

说不上哪种更好,但至少现在,头顶有光。

齐雅来探班的那天是个周五。

她出现的时候,刘丧正坐在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中国古建筑史》,手里转着笔。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束着的小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

齐雅站在窗外看了他一会儿。

剑网三的世界古风建模的身形在一众现代学生中格外扎眼——青衫长发,腰侧挂着一支白玉箫,走路的时候衣袂轻轻摆动。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有人掏出手机想拍,被她一个眼风扫过去,又默默收了起来。

她没走正门,直接翻窗进去了。动作利落,衣摆掠过窗台,无声无息地落在刘丧旁边。

刘丧头都没擡:“窗台有灰。”

“擦过了。”齐雅在他旁边坐下,凑过去看他面前的书,“《中国古建筑史》?你以前下过的墓比这书上写的多吧。”

“所以我才要看看书上是怎么胡写的。”刘丧翻了一页,“上次讲到唐代木结构建筑,举的例子是佛光寺东大殿。我去过,那地方的结构跟书上写的至少有三处对不上。”

齐雅忍不住笑:“所以你上学就是为了找教材的茬?”

“顺便拿个文凭。”刘丧合上书,转头看她,“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齐雅说得理所当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路上买的桂花糕,还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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