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同意(1 / 2)
阿青抱着春生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门没关,他推门进来,春生在他怀里睡着了,小嘴一抿一抿的,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布老虎。
沈迟正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谢云疏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给他扇风。
旁边熏着艾草,青烟细细地往上飘,蚊虫不敢靠近。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蝉鸣和扇子带起的风声。阿青推门进来,沈迟睁开眼,看到是他,连忙要坐起来。
谢云疏放下扇子站起来,“阿青哥来了,坐。”说完把扇子递给沈迟,“我去烧水。”然后进了灶房。
“阿青哥,你怎么来了?”
“别动别动,躺着。”阿青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桌上,一篮子鸡蛋,一块腊肉,还有一小罐蜂蜜,都是补身子的。他在沈迟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我来看看你。病好了没有?”
“已经没事了,好得差不多了。”沈迟说。
阿青看了看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就是人还是瘦。
头发没有束起来,披散在身后,刚洗过,还带着皂角的香味。
“你这孩子,真傻啊。一声不吭就冲出去了。小孙那天回来给我说,我吓得要死。”阿青说着,眼眶有点红了,声音也变了。
沈迟急了,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伸手拉住阿青的袖子。“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看,好好的。”
“你呀,自己的性命都不顾。”阿青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忍回去了。
阿青看了看沈迟,又看了看灶房的方向,谢云疏在灶房里烧水,身影被灯光映在窗户纸上。阿青靠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在沈迟耳朵上。
“我看你们两个……这是……成了?”
沈迟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慢慢红的那种,是“唰”的一下,从脖子根烧到耳朵尖,连露出来的那截锁骨都泛着粉色。
阿青看着他这副样子立刻就明白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笑了。
沈迟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成亲?”阿青问得干脆。
成亲?沈迟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阿青。
阿青说:“他那屋子不是快修好了?你们两个不成亲,怎么住在一起?就算住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的。”
沈迟想了想。“我晓得了,我们会商量的。”
阿青看着他那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就行。”
灶房的门开了,谢云疏端着两碗凉茶走出来,一碗递给阿青,一碗递给沈迟。
阿青接过来喝了一口,“嗯,好喝。你们自己做的?”
“嗯,用金银花和甘草煮的,放凉了,解暑。”谢云疏说。
阿青又喝了两口,把碗放在桌上。春生在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松开布老虎,在梦里咿呀了一声。
阿青低头看了看,说春生困了,要回去了。沈迟没有挽留,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阿青抱着春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迟还躺在躺椅上,谢云疏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把蒲扇。夕阳最后一点余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镀成淡淡的橘色。阿青没有出声,转身走了。
谢云疏说要上山的时候,沈迟正在院子里喂鸡。
他把手里的谷米撒在地上,母鸡低着头啄,咯咯叫。他抬起头看着谢云疏,不说话了。谢云疏站在灶房门口,背着竹笼,手里拿着斧头。
“没事,就在山外面逛。”谢云疏说,“不进里面去。之前砍木头那块地方,泥石流没冲到。”
沈迟还是不说话,蹲在地上,手指在谷米盆里搅来搅去。
他想起那天的雨、那天的泥石流,想起自己跑进山里找不到人的时候,心口那个地方又疼了一下。
“早去早回。”沈迟说,声音不大。谢云疏“嗯”了一声,转身走了。院门关上了,脚步声从门口移到巷子里,越来越远。
沈迟蹲在鸡窝旁边,手里还攥着谷米,攥得指节泛白。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巷子是空的,人已经走远了。他关上门,回灶房把谷米盆放好,又把喂兔子的菜叶子拿出来。
蹲在笼子前面,小白和小灰凑过来用鼻子拱他的手,他摸了两下,没摸到,手停在那里,眼睛看着笼子外面。
一个上午他往院门口看了不知道多少回。做饭的时候看,择菜的时候看,喂鸡的时候看,晾衣裳的时候也看。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响,他忘了关火,锅里的水溢出来浇在灶膛里,滋啦一声白烟冒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锅盖揭开,把火拨小,然后又要跑到院门口去看。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人家又不是第一次上山,以前天天去,他也没这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院门响了。
沈迟从灶房跑出来,跑得太快,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一把拉开门闩,门猛地推开。
谢云疏站在门口,肩膀上扛着一根木头,一头搁在地上,一头架在肩上,另一只手上提着竹笼,笼子里装着什么东西,绿叶子从竹篾缝里冒出来。
沈迟没看木头,没看竹笼,冲过去撞进谢云疏怀里。
额头磕在他肩膀上,磕得生疼,他没松手,两只手环着他的腰攥紧了他后背的衣裳。
谢云疏身上有汗味,有木头和树叶的涩味,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谢云疏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稳住,手里还扛着木头、提着竹笼,腾不出手。他没有动,就站着,让沈迟抱着。
过了一会儿,他把木头轻轻放在地上,把竹笼也放下,手绕到沈迟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了?”谢云疏的声音闷在沈迟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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