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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又喝醉(1 / 2)

下午包饺子。沈迟擀皮,谢云疏包。沈迟擀的皮不圆,有的厚有的薄,但比去年强多了。谢云疏包得快,手一转就是一个,饺子圆鼓鼓的,像个小元宝。

沈迟包了几个,还是歪的,有的站不住,有的馅太多撑破了皮。他看着自己那几个歪歪扭扭的饺子,自己都笑了,把它们摆在盖帘最边上,离谢云疏包的远远的。

“别藏了。”谢云疏把他那几个歪饺子拿过来,放在自己包的旁边。一对比更丑了,歪着脖子,像只生气的鸭子。沈迟不好意思地伸过手想拿回来,被谢云疏挡住了。

“我碗里的。”

“还没下锅呢,哪来的你碗里的?”

“下了锅就是我碗里的。”

沈迟笑了,笑得不行。他想起来去年也是这样,他包的丑饺子被谢云疏拿去修了修,整了整,放到了盖帘上。

今年他包的还是丑,谢云疏还是帮他修,只不过今年不用修了。

丑就丑吧,反正他碗里的。

饺子下锅的时候,炉火映得两个人脸上红彤彤的。锅里的水翻滚,饺子浮起来,白胖白胖的。

沈迟拿着漏勺搅了搅,怕它们粘在一起。谢云疏站在旁边,看着他搅。灶房外面,天已经黑了,鞭炮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从村头传到村尾,此起彼伏。

年夜饭摆了一桌子。鸡、鱼、肉、饺子、几个炒菜,还烫了一壶酒。沈迟倒了两杯,一杯给谢云疏,一杯给自己。他端起来闻了闻,还是去年那个味,酸酸的,有点冲。他抿了一口,不辣,甜丝丝的。

“这是阿青哥酿的酒。”

“嗯。”

今年的桃花醉比去年的还要甜一些。阿青说酿了两年,桃花用的是去年春天新摘的,花瓣泡在酒里,粉粉的,浮在面上,像刚落下来还没来得及化开。

沈迟喝了两杯,又倒了第三杯。谢云疏伸手按住了杯口。“还要喝?”

“喝。”沈迟把他的手拨开,仰头又是一杯。

三杯下去,脸上就泛了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露出来的那截脖子都是粉的。他把杯子放下,趴在桌上,歪着头看谢云疏。

谢云疏被他看得放下了筷子。“看什么?”沈迟不回答,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蒙着一层水雾,像隔了一层雨帘在望人。

“哥哥。”他忽然喊了一声。谢云疏等着他往下说,他不说了,就那么看着谢云疏的嘴巴,看着那个去年被他磕破过、现在还好好长在原处的嘴巴。

他忽然想起来了。去年的今天,除夕夜,他喝醉了,磕在谢云疏嘴上,磕破了,流了血。第二天他问他嘴上的伤怎么弄的,他说“不小心”。

沈迟从桌上爬起来,站起来,往谢云疏那边走过去。步子不太稳,崴了一下,扶住桌沿站稳了。

谢云疏抬起头看他。沈迟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脸凑过来。谢云疏往后退了一点。沈迟没亲到,愣了一下,又把脸凑过来。谢云疏又往后退了一点。

沈迟的眉头皱了一下,歪着头看着他,像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亲不到。

“哥哥……你别动。”谢云疏没动。沈迟又凑过来了,这次谢云疏没躲。沈迟的嘴唇从他下巴旁边擦过去,贴在了他的嘴角上,软软的,带着桃花酒的甜味和一点酒液的湿意。只贴了一下就离开,像是自己也愣了。他直起身,看着谢云疏的嘴巴,又低下头去亲。

谢云疏往后一仰,又没亲到。

沈迟急了,眉头皱得更紧。“哥哥……你……”他的舌头在打架,说不囫囵。往前一扑,整个人栽进谢云疏怀里。谢云疏的手从桌沿抬起来,接住了他。

沈迟趴在他胸口,仰起头,嘴巴嘟着,眼睛水汪汪的,又委屈又不甘心。“你……你躲什么……”

“没躲。”

“你骗人……你刚才就是躲了……”沈迟伸手去够他的下巴,够不着,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又去够他的脸。谢云疏低下头,沈迟的手摸到了他的脸,从颧骨摸到鼻梁,从鼻梁摸到那颗痣。

他摸了摸那颗痣,又摸了摸。

“你……你低头。你太高了。你低一下头。”

谢云疏没有低头。沈迟急了,揪着他的衣领往下拉。谢云疏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沈迟的嘴唇撞上来,磕在他的上唇上。不重,有一点疼。谢云疏没有躲。

沈迟亲到了。亲到以后就不动了,嘴唇贴在谢云疏的嘴唇上,眼睛闭着,睫毛一颤一颤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亲到了。”

谢云疏没有说话。沈迟又把脸凑过去,这次不是亲,是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梁,蹭了蹭他的鼻尖,又蹭了蹭他的脸颊,像只小狗在认主人。

“哥哥。你身上好香。你用的什么皂角?”

“你做的。”

“哦~”沈迟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我做的香。我做的东西当然香。”

谢云疏的手环上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沈迟趴在他身上,不动了。呼吸慢慢匀了,酒劲上来了,迷迷糊糊的,嘴巴还在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听不太清,好像是在说“哥哥你以后不许躲了”。

谢云疏没有应。沈迟又嘟囔了一遍,这次大声了一点。“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答应。”

“好。”

沈迟满意了,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火光映在窗户纸上,把整间屋子照得忽明忽暗。谢云疏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醉醺醺的人,沈迟已经闭上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

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下。沈迟在梦里皱了皱鼻子,又松开了。谢云疏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余烬还红着。院子里的鸡在窝里咕咕叫了两声。他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沈迟,一动不动的。

沈迟半夜醒了一次。从他怀里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又趴回去了。“哥哥。”

“嗯。”

“你怎么还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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