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弟弟她的弟弟们(1 / 2)
第21章弟弟她的弟弟们
徐南至送走了朱霰。十五姑娘带福桂去清点祭祀用的物品。
凤阳是景升帝的出生地,凤山上埋葬的是景升帝的父母与兄嫂侄儿。在民间,这些坟茔被称为皇陵、十王四妃陵。按朝廷规定,凡因公、因私经由凤阳府的皇亲、官员和吏胥等都必须亲自谒拜皇陵。
徐南至离开应天府皇宫前,钦天监五官保章正选定了燕王妃拜谒皇陵的吉日吉时。谒陵日期定在四月二十四日巳牌一刻。西苑掌事事先派人前往护陵的陵户家中打扫房舍,以供徐南至在谒陵途中歇息。
十五与福桂清点完祭品,把所用东西记录在册,去向徐南至禀告。
福桂第一次进徐南至的书房。她趁机观察书房布置,以期能弄清楚她想要的东西可能在哪里。
进门后,左右两边各有与房梁齐高的四排书柜,每只柜共有五层,每一层最左边挂着一块数字牌,每层格子存放着书册、画卷和手稿等。
从书柜与书柜之间的道一路往前走,就能看到徐南至的楠木书案。书案上大约有三十余块形色各异的砚台和几百支粗细不同的笔。
徐南至正端坐于案前。徐南至在写字。福桂亲眼看徐南至用小刀割开手掌,从伤口处挤出血,将鲜血滴在砚台里,和着水磨成墨汁,用笔蘸墨,在一片黄绫布缝的经幡上写字。
福桂记得祭品单子里唯独少一片祈福经幡。原来经幡是由徐南至和血而写。徐南至当真是个优秀得无话可说的朱家媳妇。
十五姑娘将祭品单子铺开在手腕上,一页一页翻过,将清点出来的祭品和祭品数量禀报给徐南至。
十五姑娘念完单子。徐南至也搁笔在笔架上,她在祭祀的单子上添置了两样东西,点头说:“这样就可以了。”
初一姑娘走到徐南至身边,小心翼翼拿起血经幡,将经幡挂在窗户前早已拉起的一条绳上,让从窗外吹进来自然风将墨水字吹干。
徐南至看到福桂东张西望,发现福桂一直在留意她的书柜。
徐南至问:“你喜欢书?也认字?”
十五姑娘用手肘捅一下福桂的腰。
福桂这才回过神,意识到徐南至在问她话,立刻道:“我认字,也能写。就是因为通书认字,才被采选进内为宫女。可书籍昂贵,小时候家贫买不起,只见过外公的手抄本。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书,实在太厉害了。”
徐南至展开一张宣纸,敛袖拿起一支湖笔横在空中。
徐南至笑道:“你来,写几个字让我看看。”
福桂走过去接过笔,笔端戳在下巴上,想了好久,终于提笔写下十二个字——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徐南至拿起纸细细看,“不错,比初一和十五写得都好,以后各宫间传话,你也帮衬她们一起写。”她顿一顿,意味深长地看着福桂,“你的字迹我曾见过。字迹和人都令人印象深刻。”
全凤阳府中,唯一留有福桂字迹的就是余娜仁那两份口供!
徐南至说见过她的字迹,就证明朱霰将两份口供中的一份甚至两份都交给了徐南至保管。妙乐奴说得没错,朱霰最信任的人果然是燕王妃徐南至。那她要找的胡美的疏文草稿真就有可能在这间书房里。
可这房里有那么多书柜,草稿到底在哪一只柜里的哪一层内呐?
初一听徐南至夸奖福桂的字比的她好,立刻拉长个脸。
十五姑娘倒是热心肠,趁热打铁向徐南至推销福桂更多的好处:“娘子,福桂的字只能算是马马虎虎。但她描花样子描得是真好。你看她给我的手绢,上面的蝴蝶牡丹可是活灵活现?”
十五姑娘展开她的帕子,抖一抖,牡丹上的蝴蝶展翅欲飞,眼看要飞出帕子变成真蝴蝶。
初一姑娘撇嘴说:“花样子描得还可以,可绣工实在一般。”
其实,福桂也送过初一一条帕子,只是初一嫌弃福桂扎花的线脚不平整不肯拿出来用。不过,事后,她让福桂描过一个鞋样子,她对福桂描花样的水平还是认的可,觉得福桂的花样都是没见过的新奇之物。
福桂觉得初一不可能无缘无故在徐南至面前提花样子,她想了想,心中一喜,这不是机会送到口中。福桂问徐南至:“南姐姐,你是不是也有要画的花样子?”
徐南至点头,“我的工笔实在一般,描出来的样子总是真实有余,少点灵气。别人的也就罢了,王爷的东西不可以随便。我已经愁了好一段时间了。”
初一扬起下巴,“娘子每年为家人制两套绣衣。今年是王爷与三公子的春夏常服。怎么样,你敢不敢给王爷的衣袍描花样?”
徐南至柔声问:“要试试吗?小竹的我已经绣了大半。可这么些年,不管我送王爷什么绣品,他都说好。这世上哪有样样好,样样好就是都不好。我至今摸不清王爷的喜好,迟迟不敢下针。”
十五朝福桂扑上来,用手压住福桂的手臂,把身体整个架在福桂身上,“交给我的这个好徒弟。福桂一定不会让娘子失望。”
福桂思绪飞转,朝徐南至行礼,“我替南姐姐试一试。可是,我想向南姐姐讨一个描花样的幽静地方。这里砚台、毛笔、颜料齐全,我想在这里画。可以吗,南姐姐?”
徐南至微笑道:“自然可以。”
于是,徐南至带福桂去房中看绣花的料子。
福桂看到徐南至绣房中有一架织机大小的绣架,绣架上已有一匹靛蓝的绸,绸上所绣是一枝超凡脱俗的竹,旁边另有两枝竹,但尚只有一个轮廓。
十五解释说:“这是给我们三公子的,三公子最爱竹,小名也叫竹。”
徐南至道:“小竹在中都国子监上学,为这件衣服,已经托人来催了两次。这个小孽障,明明已经十七岁,还那么孩子气。”
初一拿出一匹天霁青色的绸缎,架在手臂上向福桂展示。
徐南至道:“这是王爷的。你根据颜色画出合适的花样,再由我往上绣花。”
福桂摸着水一般滑的绸缎,“南姐姐,你和我讲讲王爷的事吧。只有知道他的过去,才能真正了解他这个人,画出合他心意的花样。”
徐南至微微一愣,随后将屋内的宫人们支走,只留下初一和十五。
徐南至道:“我也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随便说一些吧。”
福桂眨巴一双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盯着徐南至。
初一给徐南至端来一碗热茶。徐南至呷一口茶水润嗓后才开口。
“王爷小名柿子,自号凌霜侯。少年时期,王爷没有和其他兄弟一起在大本堂跟随大儒念书习经,而是隐姓埋名追随武将南征北战。”
“洪熙七年,王爷跟随征西将军邓愈、副将军沐英征伐西番,攻下姚洲十八寨。当时,他识破一个鬼祟的北元间隙,被那名间隙刺伤左肩,送往凤阳于皇寺疗伤。自那以后,王爷一直留在于皇寺。”
徐南至放下茶杯,目光凝在空中某个虚空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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