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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其其格怎么会这样(1 / 2)

第130章其其格怎么会这样

回京一月有余,魏国公的病一天重似一天。徐通已经下不来床,后背的疮口一直化脓,无法平躺,只能日夜趴在床榻上。太医院的太医走马灯似地转了一圈,却始终无人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

徐策缨与徐怀凌商量,让关外医女其其格来为父亲诊病。徐怀凌立刻嗅出她话里的深意,直接挑明:“你是觉得太医院受了那位的旨意,故意拖延父亲的病,不让他康复。所以,咱们必须自己找医士?”

徐策缨并不想把话说得太露骨,“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其其格师承西番,或许有不一样的治疗手段。让她看看总不会害了父亲。”

徐怀凌问:“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医女?”

徐策缨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过分信任其其格。追根溯源,是因为多年前,她曾见过天真无邪的其其格,也因为是她求朱霰送娜仁的儿女去一个远离是非的地方,如今再次相遇,她把这种重逢看成缘分。

可若撇开个人情况再看其其格,她其实是一个与宫苑有关的局中人。她的确不应该如此相信其其格,但自从其其格说她师父或许能解开他们身上的蛊毒,她就下意识将其其格当成自己一方的人。

徐怀凌见徐策缨不作声,又问:“朱霰的毒其实是这个医女解的是不是?”徐策缨说:“的确和她有关。不管怎样,她的医术很好。”

徐怀凌眸色流转,目光炯炯盯着徐策缨,他仿佛想通过目光看透眼前的这个“兄弟”,“菊子啊菊子,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瞒着三哥。”

“在这样的朝局,每个人都戴着一张或者好几张面具示人。”徐策缨扯一扯嘴角,“或许等到某一天,我们真能以真面目相见,到那时再剖白自己,说上一车轱辘的真心话吧。现在,容我保持一点神秘。”

徐怀凌沉默几个呼吸的时间,转回原来的话题:“所以,既然请那个其其格来替父亲诊病百利而无一害,那就让她马上来魏国公府。”

徐策缨亲自到宅子里请其其格。早前,她将其其格安置在了自己的那套宅院里。她想起这套宅院她自己没住过,却已招待过陆谦和其其格,这套景升帝赏赐的豪宅俨然成了她徐策缨待人接物的临时会馆。

其其格一口答应了徐策缨的请求。她对人极为冷淡,却对各种疑难杂症有一种滚烫火热的执着。听完徐策缨的话,她立刻背上药箱随徐策缨来到魏国公府。

其其格察看过徐通的疮口,把过脉,脸上有一种心满意足的笑意,对徐策缨道:“病情虽险,却还顺,于性命上暂时无碍。我的法子不比汉人大夫,慢病细调,徐徐图之,我要挖肉去灶,国公爷可受得住?”

徐通早就吃厌了那些苦药,再加上几月不曾食用大荤大腥,嘴里除了苦味,简直淡出了个鸟。听闻医女要“擒贼擒王,直捣黄龙”,心里已是认定这个医女比太医院的那些酸儒得用多了,未等两个儿子回答,就率先开口:“这办法好。横是一刀,竖是一刀,早挖早解脱。”

徐策缨对徐通道:“还是要问过母亲的意思。”她转头嘱咐服侍的女使去将医女提出的治疗方法告知主母张氏,看张氏是个什么意思。

张氏听闻国公爷的病有救了,拉着贾氏一同来向其其格行礼。

其其格很不喜欢这样的烦琐礼节,皱了眉,眼睛盯住徐策缨,问:“到底如何?若同意我的治疗方法,我现在就给国公爷挖疮施针。”

张氏用帕子压一压因激动而溢出眼泪的眼角,“一切交给姑娘了。”她回头望一眼哭哭啼啼的贾氏,“妹妹的意思呐?”贾氏胡乱地点头。

其其格打开药箱,将所需的工具诸如小刀、铜镊、银针等从箱子里一一取出。她吩咐道:“去支一只火炉来,煮沸一锅水。我要将工具放进去煮上半炷香的时间。”女使立刻从厨下取来小炉子,煮沸水。

其其格调制了一碗浓稠的汤水交给张氏,“这是麻沸散,止痛用的。夫人立刻给国公爷服下去。”

徐通连连甩手,“哪用这么麻烦,这点疼都忍不了,我白打了几十年的仗。直接上刀子挖就是。”

张氏想说什么,被其其格直接收回碗。

其其格道:“病人既要这样,也行。我下刀利落些,三刀解决。”她顺手将麻沸散泼到地上,泼完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这不是在草原上,她脸上微微一红,装作很镇定地用纱布小心把瓷碗擦拭干净。

工具消毒完毕。其其格竟将双手直接泡进沸水中,她的手就仿佛是钢筋铁骨不怕烫,轻轻搓揉几下手,将工具一件件用手从水里夹出。

其其格架起双手,眼神依次从徐策缨看到徐怀凌,“你们到榻上去。徐四公子压住国公爷的双臂。徐三公子压住国公爷的双股。”

魏国公又想发表壮志豪言,被其其格用话塞住。

“国公爷想学关老爷一边下棋一边刮骨疗毒大可不必。人体有应激反应,再能忍痛的人也一定会不受控制地动。不是不能忍,是老天生人如此,疼是为了让人好好保护自己的躯干,不是为了羞辱谁。”

“不动,我割的伤口就漂亮了。”其其格说完把眼神给徐三和徐四,“或者你现在服用麻沸散。”

徐通摆了摆手。

徐怀凌与徐策缨相视一眼,然后,一个个爬上榻,按住自己老爹。

其其格走上前,果然如她所说,只割了三刀就将疮口切下。整个过程中,徐策缨和徐怀凌明显感受到了魏国公的颤动。去腐见骨,血流如注。张氏“啊呜”一声晕了过去。张氏赶紧去扶。其其格迅速将药粉撒在创口上,血止住一些。其其格开始施针,血彻底止住。

徐通牙齿紧咬,像条鲤鱼一般两头翘,“滚下来,臭小子!”

其其格怒道:“现在不能动!”

徐通再次老实了。

其其格用镊子夹起纱布擦去创口的血,利落地清创完成,将叠在一起的纱布压在创口上,用狗皮膏药黏住纱布,松出一口气,“好了。”

张氏与贾氏互相搀扶着上前。张氏询问:“老爷可大好了。”

其其格将工具重新丢到沸水中,一边专注地望着咕噜噜冒泡的水面,一边木讷地回答:“再开几副药吃,躺上一个月,就可以痊愈了。”

折磨徐通十多年的背疽就这样三下五除二被一个关外女医治好了。徐策缨对其其格的医术越加信服。她满心欢喜,自己身上的蛊毒没准真的有救了!

其其格写下两张方子,双手举着方子,依次展示给张氏看,“疼得厉害吃这个方子。不疼,就吃这个方子。这一个月切忌食用荤腥。”

张氏欢欢喜喜解下方子,小心地将它们放在帕子中间包起来。她定要请其其格留下来吃顿便饭。其其格表示她不饿。张氏就留她喝了一盏茶,还按照其其格的饮食习惯放了牛乳和肉干。

整个喝茶的过程中,其其格一直盯着徐策缨看。

徐策缨问:“有什么事要嘱咐我?”

其其格也不避讳,直接道:“你气色灰暗。我想替你把脉。”

张氏感激得热泪盈眶,“对,神医也给小四看看。他今年二十了,正是那个坎,若是治好了,也了却老爷一桩心事,明年可以成亲了。”

徐策缨一口茶水呛到喉咙,捂着嘴在那里闷咳嗽。

最喜欢调侃的徐怀凌此刻脸色却灰沉沉的。

徐策缨站起来,“我想起来,我房中有一样东西要交给其其格。其其格,你随我来。”其其格会意,站起来,理了理裙子,向众人道别。

贾氏微若蚊呐地吱一句:“女子进男子卧房不好吧?”

其其格面色如常,“不是。我作为医士,不男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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