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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倒霉蛋合力营救。(1 / 3)

第207章倒霉蛋合力营救。

朱狘从沈府出来,内侍替他掀开轿帘,他刚想跨进轿子,眼皮突然一跳,他竟然发现一个人蹲在自己的轿中。轿内光线太过昏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辨别出是个男人,这人怀中似乎还抱着武器。

刺客?

朱狘刚想出声呼唤侍卫。那人却快速往外一挪,脸暴露在阳光下,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把手指放在唇上一压,随后递来一张帕子。

朱狘低头,凝视着这条陌生帕子,陷入沉思。

这个时候,内侍也发现了轿子中的人,头一转,掐尖嗓子刚想喊人,却看见周王接过那人递来的帕子,内侍生生把那声喊叫吞了回去。

周狘上轿坐好,将手帕压在大腿上,用手指细细摩挲。

少年石蹲坐在周狘脚边,就像一只乖巧的石狮子。

内侍将轿帘合上。

“我叫三九,曾是沈庄的死士。我也需要解毒。让我为你做事,事成后,我想要这条手帕的主人把药方给我。”

朱狘自问,这条帕子的主人是……孟春?

朱狘不想单凭几句话就相信少年是来帮他的,他很谨慎地没作声,而是将手帕平铺在膝盖上,撩开车窗的帘子,借着车外照进来的阳光观察。他看到帕子上“血竭”二字。少年的话他信了一半,但仍有疑问。

“你说你‘曾是沈庄的死士’,是什么契机让你改换门庭?”

“我在北平和文殊奴,就是你们认识的徐策缨,做了笔交易,她让我替徐怀凌做事,换取药方和药材。可我去找过徐怀凌,他不知道药方的事。我开始以为是文殊奴骗我,可我看到了手帕,又听见你提起药材,我确信文殊奴没有骗我,我想应是药方还没到徐怀凌手上。”

“我不想给徐怀凌做事,他是箭靶子,在他手下做事,迟早被沈庄察觉我背叛了她。可我想解毒,就必须去做我答应过的事。我想给藏药方的人做事,他隐藏得够深,够可靠,可我暂时不知道他是谁。”

“我可以为你做事。我是死士里最好的,能留在沈庄身边五年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知道文殊奴大费周折把药方药材放在不同人手中,是为了保护徐怀凌。他伤得快死了。我可以帮你们把他救出来。”

即使借着从车帘缝隙射进来的微弱光线,朱狘仍是把三九的每个表情捕捉在眼中。朱狘认为,天底下最藏不住心事掩盖不了情绪的便是少年人,眼前的少年说话带着那种求人合作却不愿放低姿态的傲气。

这让朱狘体会到他的活人气,自然而然愿意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当然,愿意相信不代表盲目相信。

沈庄号称国子监的北斗,足智多谋,难保这不是沈庄设下的陷阱,为的是揪出隐藏在朱聿炆身边最成功的暗探孟春。朱狘决定继续试探。

“你要怎么救出徐若谷?”

“五更天,沈宅守卫最薄弱的时候,我可以杀了守卫,带他出来。”

朱狘哭笑不得,感叹这真是个实心的死士,只知道打打杀杀。

“你说的这个办法的确简单,但那是救亡命之徒的办法,不是救他徐怀凌的。徐怀凌是要救,但救出来后,他还得正大光明留在北平。”

三九脸一红。他明白周王救人是为了用人,他们要继续压榨徐怀凌的价值。北平需要徐怀凌留在应天不断为他们提供消息,创造机会。

三九像同情自己一般同情徐怀凌。倘若哪一天他们这些人的利用价值没了,这些手握大权的人会怎么对他们?一想到此,他就更迫切想解毒,只有把命牢牢拽在自己手心,他能活得长久,获得肆意逍遥。

三九沉默下来,试着把自己想象成沈庄,站在周王的立场思考怎么能救出徐怀凌。他一开始毫无头绪,直到突然想到沈庄最喜欢用的两招——借刀杀人和嫁祸他人。他难道不可以有样学样吗?

徐怀凌是被当成细作才收押用刑的!

如果细作是另外一个人不就成了。

“沈庄曾说,泄露军机的人是皇帝身边人,且是皇帝十分信任或本身职责就能探查到军机的人,相比于徐怀凌,锦衣卫、通政司和司礼监这三个衙门的人也有嫌疑。其中通政司右通政李臯嫌疑最大。”

三九见朱狘未作声,以为是他没把话说明白。

“你们把罪行推在李臯身上,沈庄必定愿意将这个结果交给皇帝。”

朱狘非但不作声,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三九又看懂了周王表情下的鄙夷。他也回了周王一个鄙夷的微笑。

“妇人进寺庙烧香,想起早上杀了条鱼,回家把死鱼放进河里放生,结果是鱼也白死了,佛祖也得罪了。是李臯还是徐怀凌,连我这种人都知道选谁。你们聪明人还会妇人之仁吗?”

朱狘看到了三九脸上毫不掩饰的残忍,虽然心里添了三分对他的厌恶,却几乎完全相信了他的话。其实,从三九表明身份起,他就决定用此人,只不过他看出少年是头野兽,他一直在思索锁住他脖子的东西。可事实是——没有东西。三九迟早会查出帕子的主人是孟春。

既然不能挟制,那就只能以恩义拉拢。

朱狘从袖中取出一块形如乌炭的东西,“这是一块海外血竭。”

三九的眉弓拱起来,目光似鹰般锐利,死死盯着海外血竭不放。

朱狘将血竭放到膝盖上,“若是你决定效忠本王,就自己取去。本王虽然没见过药方,但想来这一块定是不够解毒的。其他的本王都会按约定给沈庄。看清楚它的样子,他日到沈府偷的时候别偷错了。”

三九大喜,伸出鹰爪般的手抓血竭在手心。

朱狘看着三九,心想少年人总是没什么耐心。

三九试探问:“解药的方子在谁手里?”

朱狘目光一利,“你现在不必知道,也绝不能去打听,你要处处防着沈庄察觉。记着,只有他活着,你的药方才有着落。别自己找死。”

三九轻轻嘟囔了一声。

周王的轿子在偏僻处落定,轿子刚稳,一道黑影就从轿子中闪了出来。三九跳到屋檐上,手心里紧紧攥着血竭,感受它在手中的感觉,他终于看到自由自在生活的希望。他当然希望帕子的主人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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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春从文楼走出来,这几日,应天罕见地下雪了,但并非那种如鹅毛翩飞的大雪,而是雨水夹着雪霰的湿雪,这种雪在地上积不起来,只会把地弄得湿漉漉的,雪后几个时辰,一场寒风刮过就结了冰。

孟春靴子里的脚尖冻僵了,地面又滑,他很慢很慢地走着。

“孟公公,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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