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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弃子我是弃子?(2 / 3)

那抽抽搭搭的哀号最终拼成的是:“西临啊,回来给小娘守灵。”

她一直是久病的那个,她以为她会死在大姐姐前面。不曾想,大姐姐丢下她先走了,她被抽走了主心骨,很快也会追随姐姐而去。可身为小妾的她死了,魏国公府上无人会为她这个小娘守上七日七夜灵。

不会有人为她喊魂,不会有人为她纤棺,不会有人为她举办丧仪。

她会成为一律孤魂野鬼,生不入徐家族谱,死不入徐家祠堂。

她只有一个女儿。

可女儿远在大同,生死不知。

灵堂上,贾氏借着哭姐姐,实则是在哭自己过去现在未来的苦难。

徐怀凌被哭得心烦意乱,怒叱:“行了!哭了几天了,还没哭够!”

徐宗正打发两个呆若木鸡的儿子去前厅吃饭,“小竹,小娘与母亲亲如姐妹,她哭,是为了祭奠母亲。不准再对小娘无礼,吃饭去!”

徐修文和徐修武搀扶住贾氏左右手,“小阿嫲,孙儿扶你去用饭。”

贾氏在两个孙子搀扶下,一瘸一拐离开了灵堂。

徐怀凌将手中的纸钱一股脑丢进火盆,一擡头,发现徐宗正凝眸望着火盆发呆,一捧熊熊蹿起来的火苗在他黑色的瞳孔中不断攀升。

徐宗正的眼睛里含着浓烈的情绪,在翻涌,在压抑。

徐怀凌以闲散的语气道:“修文说,二哥要自请带兵清剿燕逆。”

徐宗正缓缓看向徐怀凌,“修文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你。”

徐怀凌冷冷一笑,“是,他是不敢说。我诳你的。你没否认。我真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徐宗正继续垂眸看火,焦黄的火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照成了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国家之正统,在京师,在宗庙,在君主,其他皆为邪。君王之依仗,是忠臣,是良将,是善民,其他皆为佞。邪不压正,良不容佞,自古之道!”

“徐守仁,你敢出战,我就杀了你!”

徐宗正正视这个自小孤僻阴郁的弟弟,“小竹,怪我多年来一直没有尽到一个做长兄的责任。我该教会你,做徐家男儿,要忠君爱民!”

“我以前不要你们管,现在更不要你们管,”徐怀凌怒吼,“你这是要大姐姐他们去死!”

原本在灵堂里的侍女们耷拉着脑袋,缝上嘴,如潮水般退去。

徐宗正眸色一暗,丢下一句“你用你的方法守护家人,我用我的”后,离开了灵堂。

偌大的灵堂,只剩下一身缟素的徐怀凌,形单影只。

徐怀凌真的无法理解二哥。为了羞辱徐家,张氏死后,朱聿炆依然不让徐家二子守制,二哥和他全被夺情。徐通和张氏是徐宗正的亲生父母,徐宗正未能为他们任何一人服丧,身为人子难道丝毫不怨吗?

非但不怨,还要帮着朱聿炆打自己人!

徐怀凌太了解二哥的能力了,他不是年老体衰的廉颇,更不是毫无经验的赵括,他是科场和战场上的常胜将军,是这一朝将帅中最厉害的存在。要是由二哥领兵出征,朱霰一定会吃瘪,那人会吃苦头的。

她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徐怀凌盯着徐宗正离去的背影,咬牙,发誓绝不能让二哥毁了她。

翩飞的灵幡似幽灵,在国公府上神出鬼没,它们不断飞起落下,将徐怀凌颀长的身姿拽得忽隐忽现。他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立于天地间如一柄令人见之齿冷的寒剑,又如一只莽莽撞撞扎入笼网的野兽。

他听到身后几乎是悄无声息落下一个人。

徐怀凌猛地拍了一下供桌,桌上的烛台凌空飞起来,他抓住烛台的末端,迅速转身,甩掉蜡烛,用烛台一头的巨大尖针戳向身后的人。

那人似一片叶子般轻轻飞起,落到一边,手中的剑欲出鞘而未出鞘。

徐怀凌认出这个人是一直跟在沈庄身边的那个少年。

他厌恶沈梦蝶,自然而然厌恶他的手下。

徐怀凌什么话也不问,直接以烛台为武器,向少年攻去。

三九并不回手,只用长剑隔挡,徐怀凌攻势之猛,直将他逼到死角。退无可退,三九只得反击。谁知徐怀凌不按常理出牌,故意露出破绽,引他横扫一剑,剑卡在徐怀凌的手臂里,被他一拉,剑当即甩飞。

啪啪两声,徐怀凌把铁烛台都砸歪了。徐怀凌猛地脱手,烛台四分五裂,只剩下一根铁针,他以掌心为媒介,眼看就要将铁针钉入三九胸口。三九慌了,更不解。这样伤人,他自己的手掌会被反力刺穿。

如此自毁式地反击到底是为何?

此人难道疯了不成?

电光石火间,一声呼喊插了进来:“若谷兄,赶快,上位传召!”

徐怀凌呸了一声,扯下头顶的灵幡,往三九脑袋上一丢。

三九还是趁机问了一声:“药方在你这儿?”

徐怀凌冷冷道:“在你姥姥那!”

三九一愣。难道文殊奴骗他?解毒的药方根本不在徐怀凌这里?

徐怀凌不再管三九,转头,看到曹英的小儿子曹爽正跑着过来。

曹爽在徐怀凌面前站定,扫了一眼旁边杵着的白疙瘩,没在意,又转过头来看徐怀凌:“上位要见你。”

徐怀凌冷哼一声,绕过曹爽,大步流星往外走。

曹爽绕到徐怀凌身前,堵住他,“若谷兄,见上位好歹换上飞鱼服。”

徐怀凌扯了扯自己身上的丧服,“怎么,皇帝老子还管人服丧穿什么?我是给我母亲服丧,又不是给他朱聿炆服丧,他急个什么劲!”

曹爽脸色一白,“徐若谷,你吃炝药了,敢这么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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